梁栋这时已经上初中了，再不用人跟在后面照顾，一日三餐也会偶尔拿钱去买着吃，尤其是梁栋妈这边活多的时候，顾不上梁栋和梁栋爸，便会在家饭桌上放零钱，爷俩儿晚上想吃什么，自己去买。

“那就去床柜！在”话没说完，梁栋妈觉得大广众大喊自己家搁钱的地方，好像不太好，于是改，“没手啊你俩？家就这么大，自己找！”

幸而梁栋妈聪明，她不逞能，知这是一个久的活，于是给自己了舒服的靠腰，还自制了一个可以在手指上的小刀，这样划起板栗来又安全又快，事半功倍。其他人看着馋，就求梁栋妈帮忙再几个，梁栋妈也不藏私，一时间，楼院闹闹，大伙一起边聊天边活，好像时间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可梁栋从书里抬起，说：“妈妈，我和爸刚刚没在衣柜里拿钱。”

“找了！没有！”

梁栋妈手里这牙西瓜快吃完了，可是爷俩没一个理她。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闲着，十字绣不绣了，就在家楼接了一个加工板栗的活——板栗摘来，先除那层带刺的外壳，然后一麻袋一麻袋的装来，梁栋妈的工作就是搬个小扎，坐在楼院里，用小刀给那些乌棕油亮的板栗划开一条小，这样方便糖炒栗，外面有人来收。

“真的！”

疼，手疼，颈椎也疼。

梁栋爸决定了。

梁栋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西瓜一扔，手，快步腾腾走到了客厅，见沙发后面墙上那副挂了许久的十字绣不知什么时候被摘了来。不仅摘了，玻璃画框也打开了。

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拎着几样熟，半个西瓜，梁栋爸还给自己买了啤酒。

梁栋妈也不再绣十字绣了，太熬睛，而且梁栋爸时常住在学校宿舍，晚上只回家吃个饭，便又回学校去了，夜里，梁栋睡了以后，家里静得可怕，总觉心慌。

“你俩歇会儿，我问你俩话呢，在哪拿的钱？？”

梁栋妈和人说话说到兴，仰，喊：“再找找！”

划板栗的工作其实并不比十字绣轻松。

“不可能啊”

梁栋妈了汗，不急吃饭，先咬了块西瓜解解暑，一边吃西瓜，一边靠在卧室门边问：“你俩刚刚从哪翻到的钱？拿了多少？”

数起来，反倒是比当官儿更让人心生徜徉。

梁栋爸指指书上两行字，还是执意自己是对的，他教了这么多年课本，这通假字还能记错了？

原因无他，只因那幅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的字样，上面还有一个“招财树“，树上的每一枝丫都用红丝带绑了钱，有十块，有五块，有一块，每一张钱都是梁栋妈绣完图案之后亲手卷好，亲手绑在上面的。

这一回，梁栋爸不耐烦了，他连都没抬，指了指客厅的方向：“那。”

有这么一次，梁栋妈午门急，忘记放钱了，临近晚饭，正坐在家楼划板栗呢，梁栋和梁栋爸两颗脑袋在楼上窗探来：“没钱啊！钱呢？”

他决定了，便更要努力，全心扎在教学里，励志要给什蒲镇带几个中考前几名的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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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暮初秋的傍晚，凉风一拂，喝冰镇啤酒最舒服了，梁栋妈在心里偷笑，还会享受。她继续活，把手边这半麻袋板栗划完，也到了该回家吃饭的时间了，回到家，果然看到厨房里有切好的西瓜，还有吃剩的瓜，梁栋爸和梁栋正在房间里因为一文言文翻译题而争论不休。

梁栋妈坐在这边，边聊天边活，余光瞥见父俩楼了。

“就那，墙上，你那十字绣。”

没在衣柜？那在哪拿的？

这才是真正的家和万事兴，真正的“招财树”，远观闹闹，近看财宝满树，这是前年最行的样式，也是梁栋妈最后一幅十字绣作品，当初有人收，她都没卖，因为觉得挂在家里寓意好，好看。

但如今，上面的“财宝”被拽来了。

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又缩了回去。

“哪？”

她原本是想说，别把我衣柜里的衣服翻了，剩的钱放回去，还要记账呢。

梁栋再三解释：“真的，你教初三不知，从我们这一届开始，改教材了。”

梁栋妈大概能够理清，少了两张十块的，两张五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