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谏，无论文官们提什么建议，他大多都不驳回，他对文官推举的人才几乎来者不拒。

他令重开了被父皇中断的经筵侍讲，主动接受文官们的熏陶，增加了午朝，每天在左顺门接见大臣议论朝政。

储君与百官相和谐，朝堂上前所未有的和睦。

主事李世亨上疏直斥他的母后罪法不容诛，要求将母后明正典刑，等于是指着储君的亲娘骂，太没有因此治他的罪，而是大度宽恕。

他监国以来，唯一的一次罕见态度，是面对太妃的兄弟，外戚张家兄弟被弹劾纵容家人为利时。

朱祐樘气得说了一句，孤只有这门亲，但也仅仅是上维护，并没有真的对抗文官的弹劾。

他监国以来，文官们指哪他就打哪，他放弃了养动的好，放弃了与文官唱反调的念，他把自己活成了文官们想要的样，得到了他们的支持与拥。

朝野上，无不夸赞他仁德贤明，他比父皇更优秀，他定能超越父皇的功绩，成为天万民敬仰歌颂的千古明君。

今日上朝，北境战火纷飞，繁琐之事不断，朱祐樘愁眉锁回到东。

一踏书房，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放在桌案上的玉玺印鉴。

自他监国以来，父皇的印玺全都被母后送到了他手里，他日日都需看一，仔细挲一番。

兀地，朱祐樘将目光落在书桌暗格，那里藏着最重要的两枚玉玺与孝陵卫虎符。

今日他上朝前，暗格的金纽叶全都朝右，此时却有一片金纽歪斜了些。

朱祐樘满惊恐，颤抖着用韘环打开暗格，瞬时面惨白，跌坐在圈椅。

“梁芳！今日可曾有人踏足书房重地？”

“回殿，书房钥匙殿随携带，门窗都锁着，没有人敢靠近，殿，是不是丢了什么要的件？”

“不曾。”朱祐樘压慌，急步赶往乾清。

恰好遇见带着皇太孙朱厚照去给母后与父皇请安的太妃。

“殿，母后仍是不肯见臣妾，臣妾无能。”太妃张氏恭敬垂首。

心底却对婆母万氏怨恨不已。

如今她接稳了历代皇后积蓄传承的势力，整座紫禁城都在她的把控之中，唯独乾清却铁桶一般，她的手无法及到乾清。

“你先带孩回去。”朱祐樘温声。

张皇后抱一岁的小皇孙，忐忑不安离去。

朱祐樘才靠近乾清大门，忽地孝陵卫从天而降。

“为何？孤自认为比父皇贤明，为何孝陵卫弃孤而去？”

朱祐樘话说，却立即摇自我否认。

“定是孝陵卫对昏聩的父皇失望，才暂时收回孝陵卫兵符，待孤登基，孝陵卫定会重新将兵符送来的，对不对？”

两鬓斑白的周湛缨眯看向前的储君，忍不住摇：“孝陵卫只择明主，比起您的父皇，您还不够格。”

“放肆！放肆！孤迟早是皇帝！如今六九卿与阁都听命于孤！军中上无不对孤俯首称臣，孝陵卫算什么！算什么！”

“来人！来人！将孝陵卫驱逐京城，回孝陵去！”

朱祐樘被羞辱，气得歇斯底里咆哮，可后素来乖顺的锦衣卫与御前四卫，却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