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江宛的脸。

她垂，不知该如何回应周祈山的……

年二十八这天，地上打一层薄薄的霜。

后山新搭的蚕室、酒坊上，白蒙蒙一片。

江宛踩着晨霜走到蚕室时，吴巧已经挽着袖在蚕室里忙了小半个时辰了。

蚕室是用土坯砌的，舒适又透气。

朝南开了三扇大窗，用细竹篾编了帘挡风透光。

墙面抹了两遍石灰，空气中飘着一淡淡的碱味。

吴巧此时，正拎着一只木桶，用柄刷蘸了石灰浆往墙角隙里仔仔细细地涂。

“昨天送来的石灰够用公？“江宛在门跺了跺鞋底的泥，才慢悠悠地走了来。

吴巧回，拿袖胡蹭了把脸，“够的，孙大人送来的那三袋石灰，够我把这蚕室里里外外刷三遍的。昨天就刷了两遍了，今早把梁上这些犄角旮旯补完，明儿再晾一天，赶着年后就能放蚕匾了。”

她说着，又转沾了一刷的石灰，继续忙活起来。

江宛凑近看了看墙面上刷过的痕迹，厚薄均匀，没落一星半，心里暗暗赞了一声。

“坡上的桑条冒芽了。”她撩起帘，透一阵清新的冷空气。

冬时栽的桑条，光秃秃的枝丫上此刻了一排绿的芽尖，指甲盖大小，怯怯地从褐里钻来，被晨光一照，透得像上好的翡翠片儿。

可她心里却隐隐发愁。

“芽是冒了，可这才多大一？“江宛皱了皱眉，转过脸去看吴巧，“过完年蚕该孵了，小蚕来胃大，一天一个样。这桑芽够吃几天的？到时候桑条不上来，蚕饿着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先急上了。

一回正经这门营生，孙大人又得，她心里十分没底。

自打蚕室盖起来后，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蚕宝宝张着嘴等她喂的场面。

吴巧听了，“噗嗤”一声笑了来。

她把刷搁在桶沿上，直起腰拿搭在窗台上的手巾了手，走到江宛旁朝坡上张望了一，神里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东家莫怕。”吴巧掰着手指跟她算，“现在才腊月底，离真正开孵蚕还有大半个月呢。你看这几天日一天比一天足，地气也往上拱了。

到了正月十五前后，那桑条就跟了似的往上蹿。

桑树这东西贱，给和气儿就疯，一天能蹿一寸多。

等到二月上，满坡的叶都掌大了，够蚕吃个痛快。”

看江宛眉舒展，她忙趁打铁，“东家，最要的，是把蚕匾、蚕网、茧簇这些家什赶备齐了。”

江宛听她这一席话，心里那绷的弦松了一半，“这些你放心，我已经让初十去了。那孩手细，编来的指定像那么回事。”

吴巧舒了气，重新走回蚕室里，又拎起刷往够着涂墙角去了。

江宛跟过去，看着她上破旧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