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然安静地坐在靠门的位置，杏微微垂着，修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着节拍，看起来很投。

上官怡嫌他吵，瞪了他一。

“真有。”谢然转对南意一个毫无杀伤力的微笑，杏弯弯。

“咳——”

南意在旁边咔嚓一声咬碎整颗瓜，里的笑意有挂不住了，双臂抱，酸溜溜地嘟囔

谢然听到这里，忽然轻轻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慨：“苏蕙这首诗最动人之，倒不是文采，是心意。八百四十一个字，纵横反复皆可成句，若非刻骨铭心，断然织不这样的回文。若是有人肯为我这样的心思——”

上官怡面无表，一副听戏迷的样。看了一南意，挤两个字。“别烦我听戏。”

“上官小肯赏光，是我的荣幸。”然后他从腰间解一枚小巧的玉牌递给她。那玉牌通碧绿，雕着东特有的纹饰，手温凉。

“这是东藏书阁的通行令。上官小随时可以来，不必提前通报。我平日多半在崇文殿读书，你若来了，让人知会我一声便好。”

南意忽然咔嚓一声又磕开一颗瓜，幽幽地冒一句：“戏都快唱完了，各位，还听不听啊？”

东藏书楼对她的诱惑力还是太大了，而且这枚玉牌全祯朝拥有的人数不超过一只手。

便是《璇玑图》的开篇——才女苏蕙因丈夫窦滔远赴襄，独守空闺，织锦回文以寄相思。赵老板的嗓清亮婉转，一折相思调唱得百转千回

“赵老板今天嗓不错。，这个故事你听过没？苏蕙的丈夫是个将军，被贬到襄之后纳了妾，苏蕙就织了那幅回文璇玑图寄过去，八百四十一个字，正读倒读斜读都能成诗——啧啧，女人吃起醋来真可怕，能织那东西。”

“殿，你这也太会顺杆爬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巧”

台上赵老板正唱到璇玑图织成，唱腔幽幽咽咽，如泣如诉，雅间里一时安静来。

上官容端着茶盏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戏台上，神淡然而专注，仿佛真的在认真听戏。

楼赵老板袖翻飞，正唱到苏蕙千里寻夫，朔风凛冽，天地苍茫。

“上官小喜璇玑图？东有一卷苏蕙手稿的摹本，是真迹的复刻，市面上见不到的。若是上官小有兴趣，改日我让人送到丞相府借你看看。”

这也显然在上官容预料之中。他放茶盏，低看了一她手中的碧玉牌，伸手整了整她鬓边碎发，动作依旧温柔。

那副言又止的模样上他天生无辜的杏，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纯少年，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那自然更好。上官学兄肯来，崇文殿蓬荜生辉。”谢然笑着应。

他说完还意犹未尽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爹说，那姓窦的将军收到璇玑图之后就把小妾送走了。你看，还是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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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意磕开一颗瓜，完全没有被谢然打动，反而凑过来对上官怡耳语：“，你信他？东藏书楼里那些得跟鬼一样的策论，可都是他写的。”

谢然却像完全没听南意话里的刺，反而一脸认真地看着上官怡，声音了几分。

上官容被茶呛了一，放茶盏，修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语气无奈又纵容。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失言，忽然顿住，抿了抿，垂帘，白玉似的脸上浮起一丝羞涩的浅笑，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殿你也太好说话了，东藏书楼不是从来不许外人的吗，上回我爹想借本兵书都被你婉拒了——”

上官容放茶盏，表依旧温，端着茶盏的指节微微收了些，在等她自己决定。

唱腔悲切激昂，满堂喝彩如雷，与雅间里这桌各怀心思的微妙气氛，形成了某奇异的对照。

“南二公若想看，也可以一并来东。只是东藏书楼的规矩，不许带瓜去。”

“若真如此，自然是可以的，太殿。”上官怡一个甜甜的笑。

“通行令收好，别到显摆。”

然后他对谢然拱拱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得：“殿厚，舍妹年纪小不懂事，东多有不便。改日若去，臣必定陪同。”

南意手里磕了一半的瓜掉在桌上，瞪得溜圆，表像被人半路截了胡。

谢然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应来，那双杏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弯成两浅浅的月牙。

“怡儿，太殿面前，不可无礼。”但他底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对她怼南意这件事，他心十分受用。

南意听了两句便丢了筷，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帮，里多了几分少年人纯粹的兴致。

上官怡看了看哥哥，看不他的神，于私心，纠结片刻还是收了。

满堂茶客都安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