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了鼻，打起神，问：“清晏兄，京城那边如何？家里……都还好吗？”

他苦笑一声，抹了把脸上的泪：

“你怎么才来啊……”

“我来了。”裴清晏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哽咽，“平，我来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看到朝廷发函，说是你接了浙江巡抚的印，我就一直等着你……我就知你会来救我。”

这是一个跨越了生死、跨越了千里风霜的拥抱。

裴清晏退后一步，双手扶着许平的肩膀，上上、仔仔细细地将他打量了一遍。

裴清晏了，心中暗自记这份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许平哭得像个孩，声音嘶哑，

良久，两人才分开。

“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三皇当初给我派来的那个幕僚，那位先生是个藏不的手。若不是他在洪冲过来的时候拉了我一把，估计我现在早就成了新安江里的一浮尸，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许平的嘴哆嗦着，手中的册啪的一声掉在了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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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活着就好。”裴清晏红着眶笑，

从怀里拿了小妹临行前让他转的平安符。

“都好。家里一切都好。”裴清晏柔声说，“小妹很挂念你，逢那家伙更是哭着喊着要来，给我了一车的东西，全是给你的，时哥儿也把家里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就放心吧。”

听到故人的名字，许平那死灰般的中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裴清晏也快步迎了上去。

为什么？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脸上温和的笑容。

裴清晏能觉到怀里的人瘦骨嶙峋，硌得他生疼。

裴清晏神微闪，脑海中浮现小妹哭红的睛，还有宋如饴那些毒的手段。

此时，周围的灾民和衙役们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位新来的钦差大人，中满是期盼。

像个受了委屈终于见到家的孩，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虽然瘦脱了相，虽然狼狈不堪，但好在四肢健全，上也没有明显的大伤。

“清……清晏兄？”

“我发前可是答应了小妹和逢，必须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回去。若是少了一发，那胖怕是要把我的门给拆了。”

两个少年，就在这满目疮痍的县衙门，就在这无数灾民和衙役的注视，地拥抱在了一起。

这浙江巡抚的位，就是个要把人烧成灰的火坑。

手臂用力，抱得更了。

许平把埋在裴清晏的肩膀上，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许久的泪终于决堤而，瞬间打了裴清晏的官袍。

他还能闻到许平上那重的酸臭味，那是汗、泥和尸臭混合在一起的味。

这份义，让他如何不动？让他如何不铭记五？

除了那份读书人的担当和家国怀，更是为了他！

满朝文武谁都不敢接，只有裴清晏接了。

日盼夜盼，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的救星，也是他在这绝望渊里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