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

仁寿四年冬，皇帝寝殿檀香沉沉，烛火昏昏。

杨广独自走室，见他的父皇躺在龙榻上，面容削瘦，两鬓苍苍。

曾经威慑天的帝王，如今也不过是个垂暮老人。

杨半阖着，气息微弱，似梦似醒间，认了来人。他缓缓抬手，指节嶙峋：“……阿……？”

十年江都放，五年夺嫡磋磨，杨广以为自己心底该有千般怨怼。怨他偏心，怨他将自己磨成一把刀，不疯不成活。

可这一刻，所有的绪竟都沉淀了去。

他握住了那只苍老的手，跪在榻前，声音压得极低：“……父皇。”

杨底闪过一丝恍惚，缓慢地拍了拍杨广的手背，像是一无声的托付，又像是迟来的歉意。

随后，指尖垂落，龙驭上宾。

仁寿里哭声一片，百官伏地，太杨广沉默地叩首，继位。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腥厮杀，没有史书里那些所谓“弑父夺位”的谋，只有一场平静而哀痛的权力接。

新帝登基，改元大业，萧氏为后，嫡杨昭立为太。

四岁的杨昭继承了母亲萧锦幼时的相貌。

大睛、小虎牙，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就连那闹腾的也如一辙。

女们常常惊恐地发现，太殿又不知何时爬上了御园最的梧桐树，蹲在枝丫上冲她们招手：“看！我能摘到云啦！”

杨广得知后，沉着脸拎他来训了一顿，结果杨昭瘪着小嘴，仰问他：“父皇小时候不爬树吗？”

杨广：“……”

他还真爬过。

这小崽天资聪颖，又生了一张和小萧锦一般无二的脸，每每犯错，只要一望，谁都狠不心罚他。

杨广的原则，在自家儿面前，逐渐崩塌。

算了，既然罚不了儿，那便罚那个纵容他胡闹的皇后好了。

于是，杨广抬步拦住正循声走来的萧锦，二话不说便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里殿走去。

萧锦：“？！！”

还未开，杨广已经低吻了来。

窗外夕西斜，光泼洒来，将他们迭的影拉得绵。

御园里，小杨昭抱着刚捡来的猫，蹲在的梧桐树上，远远瞥见父母的背影，撇了撇小嘴：“啧，父皇又抱着母后跑了……”

小猫“喵呜”一声，懒洋洋地蹭他怀里。

少年不识愁滋味。

帝王年少时未曾得到的偏与纵容，如今尽数给了边人。

日游园赏，夏日泛舟摘星，秋日对月小酌，冬日踏雪寻梅。

帝后恩，后无妃，幼儿绕膝，江山安稳，一切都那么好，像是一场梦。

许多年后，杨广侧首看着边人熟睡的眉，喃喃自语：“若是当年有人与朕说，此间日竟能这般圆满，朕定是不信的。”

可窗外月光如，夜风温柔，一切都是真的。

杨昭十六岁生辰这日，御书房里堆了三尺的奏折。

年轻的太殿盯着这些文卷，眉拧成麻绳，缓缓抬望向御案后正优哉游哉喝茶的父皇，试探着问：“这些……都是儿臣的……贺礼？”

杨广放茶盏，笑得人畜无害：“不错，今日起，朝中大小政务，皆由昭儿亲裁。”

杨昭：“？？？”

第二日，太一袭储君朝服，立于百官面前。

眉如刀，威仪渐成。群臣奏报，他或颔首或驳斥，条理分明，丝毫不怯。偶尔遇棘手政务，只微微蹙眉，底老臣便立即闭嘴。

无他，只因那神，像极了他那位杀伐果断的父皇。

杨广倚在龙椅上，看着自家崽儿一本正经地板着脸，不由暗中嗤笑：“臭小，装得像那么回事……”

了朝，杨昭直奔皇后里，一把掀开珠帘，往桌案上一趴，哀嚎：“母后！我要死了！那群老在折上写‘臣有本奏’，啰嗦三页纸，最后就为问一句‘太殿何时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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