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臣。

这个男人，有着吞吐天地的野心，也有着实现野心的铁腕。

那是一个真正属于大隋的盛世，烈火烹油，鲜着锦。

可也就是这样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却在同时，行着一件让整个天贵族都胆寒的事——

那就是拼了命地在打压世家门阀。

开科举，提寒门弟，打破“上品无寒门，品无势族”的陈规，这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可他对世家大族的手段，却酷烈得近乎残忍。

废除九品中正，限制门阀联姻，甚至不惜以莫须有的罪名抄没数家百年望族的田产家宅。

在洛的朝堂上，李世民甚至听到有老臣哭谏：“陛，您这是要断了国之栋梁啊！”

这不仅是改革，更像是一场针对世家基的猎杀。

世民心中有隐隐的不安：陛这样，几乎是在迫世家造反。

更何况，陛至今没有嗣，萧皇后始终未曾苏醒，后更是空无一人。

一个没有继承人、又对世家赶尽杀绝的皇帝……这在小世民看来，简直是在亲手燃火药桶，然后把引信递给别人。

一个皇帝，竟然在盼着别人反他？

这不合常理，这让年轻的李世民到的困惑与寒意。

觐见那日，杨广的面并不好，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看向世民的目光还算温和。

他问了些并州的民生疾苦，又考校了他的兵法策论。

世民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引得杨广几度颔首。

末了，杨广放手中的茶盏，忽然问：“世民，你觉得，为君者当如何待民？”

李世民闻言，立刻躬答：“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如江河，君王如舟楫。唯有以民为天，方能江山永固。”

殿一片寂静。

杨广听着这句话，握着杯盏的手微微一顿，底那层挥之不去的霾竟散去了些许，一丝极淡的追忆之。

他了，声音低沉：“她也跟朕说过这句话。”

世民知，陛中的“她”，是谁。

是那个用命换了他一命的萧，是他这辈都无法报答的恩。

少年一气，鼓起勇气抬问：“陛，臣能……去看看她吗？”

杨广沉默了片刻，缓缓起：“随朕来。”

殿，那间冰冷的寝殿依旧如旧。

十年过去了，她还是世民记忆中的模样，丽，安静。

李世民站在冰棺前，久久无言。

后来，他走过很多地方，见过无数人，却再也没有见过像他那样的女。

净，温，纯粹，却又有着穿人心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