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把衣裳往床上一放，又去翻妆匣，“那发呢？想梳什么髻？”

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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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又从妆匣里拿一个小盒。

那个睛亮亮、脸颊红红的人。

这个念冒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

“……你看着办。”

镜里那个人，穿着月白的襦裙，发髻松松挽着，脸颊有淡淡的红，睛亮亮的。

凉凉的，的。

云枝的手指很轻地在我脸颊上，一一开那一胭脂。

不是什么晋王殿和萧姑娘，不是什么未来的帝后，就是……他和她。

我看着镜里那个人。

云枝站在我后，从镜里看着我，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一柜衣裳，脑里一片空白。

“小平时都不怎么用这些，”云枝打开盒，用指腹轻轻沾了一，“但今天得用。”

是胭脂。

这三个字从云枝嘴里说来，轻飘飘的，却在我心里砸好大一圈涟漪。

云枝无奈的瞪我一，然后自己动手。

“就这件吧！”她说，“月白浅碧，清清的，枫叶红了的时候，站在树肯定好看。”

“……没有。”

是我曾经害怕、恐惧、想逃离的人。

“哟，醒这么早？”她把盆放在架上，笑眯眯地打量我。

她的手指很巧，一缕一缕地挽起来，盘上去，又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那个人，是杨广，是史书上那个“炀帝”。

她翻一件月白的襦裙，外一件浅碧的披帛，在我上比划来比划去。

她在期待。

心上人。

那天早上我醒得特别早。

我从镜里看她，她正认真地往我发髻里上那支木槿簪，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

去南郊，看枫叶，一整天。

三天。

我对着镜看了很久。

“说不上来。”云枝歪着想了想，“就是……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然后我就忍不住笑了。

云枝又瞪我一，把我在妆台前，拿起梳，开始给我通。

可也是那个夜翻墙而来，握着我的手说“睡吧，锦儿”的人。是那个留纸条说“南郊枫叶正红，三日后，我带你去，等我”的人。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一千四百年前的安，为了另一个人，这样对镜梳妆。

窗纸刚透一青白的光，我就睁开睛了。脑里清醒得很，一困意都没有，像小时候等着过年穿新衣裳那觉。

“好了。”

云枝听见动静就推门来，手里端着一盆，气腾腾的。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世界，我也曾这样对镜梳妆过，那时候是去看喜明星的演唱会。

明明知还早，可就是睡不着了。

两天。

梳一一，从发梳到发梢，力不轻不重，舒服得让人想闭上睛。

“小你脸别绷着，”云枝一边梳一边叨叨，“放松，对，就这样……小你知吗，你今天看起来特别不一样。”

“因为小今天要去见心上人。”

“小，”她轻轻说，“你今天真好看。”

她回看我：“小，你有主意没？”

“哪里不一样？”

“今天穿什么？”她打开衣柜，手指在一排衣裳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这件太素，那件太艳，这件……这件是去年的，领有……”

对啊，就是约会。

像一个……第一次约会的女大学生。

我躺在床上，盯着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这是……在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