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把

他看来了。

也是，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从陇西到安，从宴到今日，我那些突然的沉默、没来由的恐惧、看他的神里偶尔掠过的、不属于此刻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没发现。

可是这些事，我怎么说？

说我是从一千四百多年后穿越过来的？

说我知你会当皇帝，你会把大隋折腾得民不聊生，你会死在江都，连尸骨都没人收？

说我害怕有一天醒过来，你已经不是此刻抱着我的这个人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不愿意说？”他问，声音在寂静的车里显得格外低沉，“你不信本王？”

“……不是。”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来。

我把脸埋得更了些，“不是不信你。”

我了一气，声音很轻，“我最近经常在一个噩梦。梦里……发生了很多事。很，很可怕。你不在……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我说不去了。

我不知他信没信，但他一定看了我的逃避。

可他没再追问，只是把手臂收得更，像是要安抚住我所有的恐惧和忧虑。

“锦儿。”声音从我落来，很沉，很稳，“别怕。”

“本王在这里。”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脸上。

他的颌在黑暗里有些模糊，但是真实的，温的。

我的心里突然就安定了不少。

那些未来，那些血与火的画面，都是二十多年以后的事了，我跟自己说。

二十多年。

足够一个婴儿成天立地的儿郎，足够一座殿从奠基到矗立云霄，也足够我，从此刻开始，一寸一寸，去撬动那看似铁板一块的、名为“历史”、名为“宿命”的墙。

不能慌，不能怕。慢慢来，一，一来。

我缓了缓绪，“……殿。”

“嗯。”

“那个莎琳娜，”我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还有闷，“怎么样了？”

杨广顿了一，他的声音带着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啊，比本王预想的……更有意思。”

我眨了眨，把心那酸又压去了几分。

“有意思？你还查到别的了？”

“再等等。”他说，声音带着一近乎诱哄的耐心。

“等？”

“嗯。”他，指尖在我腰侧轻轻了。

“过几天，会有一场……你意想不到的好戏。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我：“……？”

怎么还带卖关的？

“所以……你现在不打算用她来指证太？”我问。

“指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猎人审视陷阱时的从容玩味。

“那是最后，也是最简单的一步。”

他的声音沉去，“太要倒，但他一个人倒，不够。”

我怔了一。

“……那你想要什么？”

天渐晚，车里越来越暗了。杨广笑了笑，伸手托住我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我的角。

“本王现在，想要——”

话音未落，他低，吻住了我。

齿缠，他的气息席卷而来，温柔又不由分说地占据了所有官。我忘了呼，忘了那些悬在心的未来，整个世界只剩这个吻，和他上清冽熟悉的味。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却仍抵着我的，呼浅浅地拂在我脸上。

“这次，”他低声开，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和某餍足的慵懒，“是锦儿自己送上门的。”

我还在剧烈地息，浑发，脸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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