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叫“阿兄”，一回。

暮与初升的月织的昏暗光线里，那张脸近在咫尺。

玄衣袍，玉冠束发，不是杨广是谁？！

我吓了一，抱着猫的手一松，整个人往后仰去！

瓦片倾斜，重心失衡的瞬间，他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后腰。将我往前一带，重新坐稳。另一只手则从我膝上接过了那只差摔去的波斯猫。

猫儿似乎认得这气息，竟没有挣扎，只在他臂弯里轻轻“喵”了一声，便伏着不动了。

我瞪大睛，心脏在腔里咚咚撞，一半是惊吓，一半是……说不清的慌。

他抱着猫，往后靠了靠，姿态闲适地仿佛坐在自家屋上。

“……你，怎么来的？”

贺府虽不比皇，但守卫也不是摆设。

他侧过脸，月光勾勒他直的鼻梁和微扬的嘴角：“翻墙。”

我：“……”

我差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住，“你一个堂堂晋王，翻墙？翻将军府的墙？被巡夜的当成贼抓了怎么办？”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气：“他们抓得住我？”

我一时无语。

行吧，你厉害。

“你来嘛？”我缓过劲儿，小声问。夜风得我胳膊起了一层栗，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

“里吵，府里也吵。”他目光投向远的灯火，语气里透一不易察觉的倦，“我猜你这儿大概很清静。”

哦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问：“……吃晚饭了吗？”

问完我就想咬，这都什么废话。

他转过看我，里映着稀薄的月光，有亮，“还没。”

“哦。”

猫在他怀里动了一，给这有凝住的空气添了活气。

我开始没话找话。

“我今天……去裴府了，跟裴秀比箭。”

“我居然输了她半环。”我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不服，“肯定是太久没练了，手上没劲儿，你是没看见她那得意的样儿。”

我絮絮叨叨地讲，讲箭靶，讲裴秀笑我，讲西市新开的胡麻饼有多香，东市绸缎庄的烟罗像一汪动的湖。

甚至说起怀里这猫，肯定是吃了不少，这两个月胖了一大圈。

我说得琐碎，东一榔西一。

杨广就一直安静地听。

他不话，也不追问，只是微微侧着，目光落在我脸上。或者说，落在我因为说话而不断开合的嘴上，落在我比划时挥舞的手臂上，落在我讲到兴起时不自觉扬起的眉梢。

偶尔，他会极轻地笑一。

不是那带着算计或意的笑，就是很简单的、角向上弯一弯。底映着月和远的灯火，亮亮的，专注得让人……心有。

我讲了很久。

直到把脑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倒空了，才慢慢停来。

然后看着他说：“我是不是……也吵的。”

杨广笑了。他松开手里的猫，小猫懂事地自己爬到旁边。

他伸手，抱住了我。

“锦儿，”他的声音贴着我耳廓，低低的，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喜你这样。”

我的脸“腾”地一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