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单凭“养私兵、通敌、害死学”……这几项罪名等待朝廷审判，王氏三百年的人脉、姻亲、故旧，未必不能活动，未必没有转圜，甚至可能反咬一，说是我们屈打成招、栽赃陷害。

他算准了王家会来，算准了他们敢动手，甚至算准了他们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把这“匪贼”和“攻击亲王”的罪名，自己亲手、结结实实地坐实！

大的、近乎虚脱的释然瞬间冲垮了刚才灭的恐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更复杂的、冰凉的战栗。

他在等王有德把刀架在他脖上，等这几千人把“弑王”两个字写死在脸上。

他是在等。

直到裴文若一染血戎装，快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抱拳，声音铿锵：“末将救驾来迟！殿受惊了！”

果然是他。

等裴家军跋涉数百里，在陇西的群山与黑夜中，悄无声息地抵达最确的位置。

他从到尾就知会这样。

“诛杀匪贼！”

最后一个字如战鼓擂响。

我就知！

他等的，是一场名正言顺的屠杀。

敢挡路，这就是场！

一个笔力虬劲、杀气腾腾的“裴”字，刺破黑暗，撞每个人中！

证据早就找到了。

可这些罪名，再叠上一个“狗急墙、聚众诛杀亲王”，就成了板上钉钉、天王老来了也翻不了的铁案！

坳迅速被控制，只剩我们这一小块地方还算“净”。火光跃，映着满地的血和尸。

所有的私兵、庄丁，全都惊恐地望向声音来，人群像炸了窝的蜂，开始动、推挤、尖叫。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骤然爆发！

后来在金城，他让我们像没苍蝇一样转了那么多天，每天“演戏”，就是不收网。

“奉旨，保护晋王殿！”

“属裴文若！”清越而充满金铁之音的声音，穿透所有喧嚣，震得人耳发麻。

杨广他不是在虚张声势，他不是在拖延时间。

火把的光影疯狂摇曳，映坳方向，如林的刀枪反的冰冷寒光，和一面在夜风中猎猎狂舞、越来越清晰的大旗！

那几人被军士死死押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看清楚了。

他等的从来不是证据。

你们的规矩，从今往后，得我的来。

宇文成都立刻双手捧上自己那柄沉甸甸的刀。

我突然想起来了。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王家队伍，在正规边军的碾压瞬间崩溃。裴家军的士兵沉默而效地分割、驱赶、制服残敌，血腥味和尘土味得化不开。

这天，姓杨。

是裴文若！是裴家军！剿匪的旨意……竟然是真的！

王有德面如死灰，在地上，被两名军士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来。

局势在眨之间，天翻地覆。

“刀。”

还有！

从一开始，杨广来陇西，就不只是为了给陈望翻案，也不是仅仅为了推行科举。

他是来立威的。

然后，我听见他开，是对旁边的宇文成都说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要一杯：

果然。

我就知！

黑风坳两侧的山上，同时亮起无数火把，箭雨如飞蝗般泼！正前方，铁甲洪般的骑兵瞬间撞了外围那群乌合之众，几乎毫无阻滞，一时间人仰翻，哭爹喊娘。

杨广了，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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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目光，缓缓地、准地，越过了裴文若，落在了刚才言最污秽、笑声最猖狂的几个王家目上。

“杀——！”

等一个能把金城王氏连起、不留一丝后患的，最完的时机。

是来用金城王氏三百年的尸骨，告诉全天的门阀——

杨广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仿佛前这场血腥的屠杀和逆转，与他毫无关系。

城那天，车帘被风开一角，我好像瞥见他在看地图，手指在上面慢慢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