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那乡导跪在地上磕如捣蒜，老泪纵横，说自己老昏，求殿饶命。

我没什么胃，索坐在那发呆。宇文成都凑过来，递来一个饼，“早上买的，还温乎，你垫垫。”

我把官话说了个遍。

“咚——咚——咚——”

山风有冷，刮在脸上。

你也知这是人家摆好的鸿门宴，酒里有毒，刀斧手就藏在屏风后面。

杨广的声音忽然在后响起。

杨广“嗯”了一声，没多说，只令：“原地休整一刻，用粮。”

他笑了，笑意未达底。

杨广这话，不过是把我看到的，用更直白、更血淋淋的词说破了。

“多谢宇文将军。”我扯一个假笑。

王氏玩的这把戏，我看得懂。

但我知，暗有无数双睛在看着。看着大隋的晋王殿，如何在王氏的“地盘”上，被石拦路、陷密林、狼狈地啃冷粮。

终于，在暮将这座荒凉世界染成一片昏黄时，我们看到了金城县那大的城墙。

车队缓缓驶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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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控力？你太小看他们了。”他走到我侧，“他们在给本王演一场大戏。戏的名字就叫，‘这里是我们王氏的国中之国，我们的规矩就是王法，我们的脸就是天时。’”

“演技培训班刚毕业的。”我面无表地说，“集表演，友价，包月更优惠。”

然后，一个念就冒了来，简单直接：哦，你也看来了。

他们站得那叫一个整齐，脸上的笑容跟批量印刷的一个模板。嘴角上扬，睛弯着，可那笑空得很。

嫌自己命太？

从踏陇西地界开始，路塌了，向导错了，驿站空了，一环扣一环，全是在说：这儿是老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辆玄青车。它走得稳稳当当，车夫技术好得能在钢丝上舞。

不是荒废的空，是“刚被搬空”的空。

他转走向车，背影直，“用他们最怕的东西砸。”

“看什么了？”

重新找到路，已近未时。

他在什么？算时间？

我车透气，站在驿亭外的土坡上往回看，来路蜿蜒隐山间，鬼影都没一个。

计划中该吃饭歇脚的驿亭，空无一人。

侍卫汇报，“灶台还是温的，地上有新鲜脚印，可人全没了。”

“殿在看图呢。”云枝忽然小声说。

引路的乡导在一个岔路“不小心”带错了方向，等发现时，车队已经陷一片林草密的谷地。

井被大石堵着，灶台还是温的，地上连片菜叶都没有，但墙角扔着半个没啃完的胡饼，还新鲜着。

我顺着她目光看去，杨广那车的车窗帘掀起一角，能看见他侧影，正低看膝上摊开的什么东西，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像在……量距离？

“是。”

我掀开车帘一角。

我脊背一僵，没回，只看着远山：“路况复杂，人为痕迹明显。民生凋敝，百姓避让。王家耳目众多，掌控力极。”

“……开的是生门，还是死门。”

“小……”云枝的声音有抖，“这些人……怎么看着这么瘆得慌？”

嚯。

疯批。

主街两旁，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男女老少，穿着统一发放似的、过于净的布衣裳，手里举着颜鲜艳的纸糊小旗。

他停住，目光在我脸上扫过，像在确认我是否听懂了。

“他们是在告诉本王，金城县，姓王，不姓杨。朝廷的钦差想来，得看王氏开不开门，以及……”

午时左右，又幺蛾。

“所以殿，”我听见自己开，声音里都带了自己都没察觉的、看闹不嫌事大的调，“是来砸门的？”

那你还敢来？就带这么几十号人，大摇大摆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