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着气，脑里还是梦里那冰冷的箭，还有杨广那双黑沉沉盯着我的睛。

脸上烧得慌，但不是害羞，是气的，是那被人住把柄、扒光了审视的羞恼和憋屈。

什么破梦！

我狠狠了脸，想把梦里那被捆得动弹不得的觉甩掉。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太明晃晃的，可我心里那霾一没散。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有茫然。

杨广。

这两个字，最近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我脑里钻。

其实从上元夜到现在，满打满算就见了三面。

第一次灯市偶遇，他像个温雅公；第二次宴遥遥相对，他成了城府难测的皇；第三次就是昨晚，浴房里那场近乎狼狈的对峙……次次都让我心惊。

可抛开这些，他的名字对我来说又太特殊了：隋炀帝，史书里那个败光了家业的“暴君”。

穿越前，他对我来说就是个符号，一段需要背诵的考，一个被钉在历史耻辱上的名字。我对着论文资料里的画像，能冷静分析他的功过，把他拆解成“有功绩”、“有超越时代的战略光”、但“骄奢”、“好战”、“滥用民力”几个关键词。

而现在，这个符号活了。

他有温度，有呼，会笑，会审视，会念诗，会在你脸上慢条斯理地灰，还有一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疤。

他不再是纸上的几行字，而是活生生的、复杂到让人疼的一个人。

一个……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也危险得多的人。

更麻烦的是，我还知，如果历史那条破船没被我踹翻的话，我以后八成是要嫁给他的。

这就让一切觉都变得黏稠又别扭。

怕吗？有，毕竟知他不是善茬，未来还可能作死。

讨厌吗？也说不上，他目前为止没真对我什么，甚至……某意义上还“帮”了我们？

好奇吗？

说实话，好奇死了。

我真没法把我面前这个说话滴不漏、行事透着算计、睛里却偶尔会闪过别样神采的活人，和史书上那个的“亡国暴君”标签严丝合地贴在一起。

他到底是怎么从一个能带兵、能治民、看起来甚至有明主潜质的人，变成后来那个样？中间发生了什么？是他本来就藏着暴的，还是被权力一步步腐蚀的？

我想知。

这个念冒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

因为这好奇里，还掺着说不清不明的……别扭的引力。就好像恐的我路过了一个渊，冷风从面呼呼地往上，冻得人手脚发麻。理智拼命拽着我往后退，可脖却像不听使唤似的，非要梗着往前探，我就想看看，那黑黢黢的底，到底藏着什么。

想离远吗？

理智扯着嗓喊：离他远！越远越好！最好这辈都别再打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