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独孤明月打断她：“静姝，莫要胡说。”

不理不理，王八念经。

我索垂，盯着自己的茶杯，不接话。

比完首饰比衣料，比完衣料比家世，次次这样。

啧！

薛静姝那伎俩，年年翻来覆去，我要是次次都接招，才是真傻。

我对着黑沉沉的池，吐了气。

她每说一句，周围那些贵女打量我的目光就多一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难以遏制的烦躁猛地冲上。

那玉佩“咔”地轻响，停在我前半尺。一半压在冰上，另一半已浸冰窟边缘的冷，瞅要去。

“我前个儿也去看了，掌柜说这式样最受寻常富家的小们喜，说是既新颖又不贵，卖得可好了。”

一是不想给贺伯伯惹麻烦，他护着我已是不易。二来……我清楚自己那倒霉的“未来”，越不起，才越安全。

我简直想翻个白。

“里闷得慌，我去透透气。”

我拎着裙摆沿回廊疾走，直到后殿的喧嚣丝竹听不见了，才在一条僻静穿廊边刹住脚。廊外是个小池，半边覆着薄冰，半边沉沉，映着廊几盏孤灯和天边疏星。

年度保留节目：《薛静姝的攀比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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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我早就学会藏拙了。

那些视线像细密的针，扎得人浑不自在。

她上前半步，几乎要凑到我面前，团扇虚我的袖：“这蜀锦的样，好像也是前年的了？怕是不知，今年江南新贡的光锦才叫绝，月光能泛似的光泽，皇后娘娘赏了明月一匹鹅黄的，裁成裙才叫惊艳呢。”

我一气，连个多余的神都懒得给，直接站了起来。

搭理她们？纯属浪费生命。

她特意咬重“寻常富”、“不贵”几个字，周围的贵女们合地发几声压低的嗤笑。

又来了。

说完，不等她们反应，我转就走，径直朝着人少的侧廊去。

殿外寒风劈面，激得我浑一哆嗦，心那烦躁倒是浇灭了不少。

这木疙瘩，真是不开窍。

就在这时，“嗒、嗒”几声脆响，像是小石儿在冰面蹦。

“哎呀，萧这簪……是西市珍珑阁新的样式吧？”寒暄过后，薛静姝直冲我走来，声音尖得能划破空气，还要装天真无邪的调。

可薛静姝显然不打算放过我。

“萧怎么不说话？”薛静姝的声音再次，带着刻意的不解，“可是妹妹哪里说得不对，惹不兴了？”

我低看，一枚羊脂白的件在薄冰上溜溜打转，越转越快，竟不偏不倚直冲我脚边来！

视线，神平淡。

人家姑娘这么大方，你倒好，脸冷得跟块冰似的。

真想现在就给她个麻袋，拖到没人的巷里，让她那张嘴再也说不这些怪气的话！

早些年我还跟她们较过劲，张牙舞爪过几次。后来发现她们翻来覆去也就这东西，跟复读机似的，瞬间就没了斗志。

潜台词：烦死了，别吵吵了。

她眨着，神无辜，仿佛受委屈的是她。

独孤明月，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样有模样，要才有才，哪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