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我手脚冰凉。

和白天看到的画面，对上了。暗的小屋，馊饭，凶婆。

婆：“要是……要是她爹其实没什么东西留呢？”

元氏：“没有？那就养着。养上几年，模样开了，这张脸就是钱。”

婆：“脸？”

元氏：“没错，要么送给安城里的贵人们当个玩，换人。要么……我听说有些来往西域突厥的商队，就喜买这样的女孩，转手卖给草原上的人，价钱得很。”

婆：“这……这要是传去……”

元氏：“传去？谁传？一个亡了国的公主，谁在乎？给饭吃，有件衣裳穿，饿不死就行。等养大了，用就来了。”

我蹲在窗外，浑的血都往上涌。

关起来，问家产。

问不来，就养大了卖钱。

卖给贵人当玩，或者卖给突厥商人。

这就是我那个“好姑姑”的打算。

我悄悄退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坐。

心得厉害，是气，也是慌。

知了，就不能让它成真。

可我一个十岁的孩，爹病得连说话都费劲，怎么斗得过带着丫鬟婆的元氏？万一他们趁我爹病要我命，抢怎么办？

我蜷在床上，指甲掐着手心，自己冷静。不能慌，慌就完了。

得找人帮忙。

找谁？爹的亲戚？元氏就是“亲戚”。

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还有谁……

我拼命回想上辈背过的史书，那些关于萧皇后的字句。

“……萧后……婉顺……幼时……养于……”

养于……？

我猛地坐直。

养于贺弼！

对！史书里提过一笔，虽然就几个字，但清清楚楚，萧皇后小时候，曾经被贺弼收养过！

贺弼是谁？

平陈大将，手掌兵权的大人。元氏那货，给他提鞋都不。

要是……要是能让爹写信给贺弼……

这个念让我心快得像打鼓。

爹认识贺弼吗？

我闭上，使劲儿往原主记忆挖。那些属于小萧锦的、模糊的碎片……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