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气也被打散了。

&esp;&esp;“那蛮荒之地怎么能去的？！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将你给蛮作践糟蹋！姑母去求他，姑母拿这条命去求他，他要我这条命，他尽拿去就是了，用牵机药也好，千刀万剐也罢，我都受着，只要他放过你，只要他放过你……”

&esp;&esp;姑母地抱着她，将脸贴着她的脸颊，仿佛她还是从前那个被抱坐在姑姑膝上的小女孩。

&esp;&esp;“阿音别怕，姑母有办法的，姑母还有办法，你哪里都不用去，姑母会护着你的……”

&esp;&esp;可姑母那时自己都命悬一线，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esp;&esp;可远嫁和亲的机会，是她千求万求，才向先帝求来的，这是她唯一能保住姑母和家族的机会，她愿用自己的一生，来维系两国的盟约，只求先帝宽恕薛家，饶姑母一命。

&esp;&esp;遂那日她只能生生地将姑母的手掰开了，在监的一再促声中，狠心地离开了崇庆。

&esp;&esp;她有听到姑母在后追赶，听到后崇庆门关上的沉重声响，阻断了姑母追赶的脚步，却阻不断姑母的凄切呼唤。

&esp;&esp;崇庆门的另一侧，姑母拼命地在后拍打着门板，一声声地唤着“阿音”“阿音”，嗓音越发嘶哑。

&esp;&esp;哪怕她已被人扶着离开了很远，仿佛还能听见后姑母的嘶喊声，一声又一声，宛若杜鹃啼血。

&esp;&esp;回想从前，芍音不由将低，将额轻轻地印着姑母的额，像小的时候那样。

&esp;&esp;“姑母，我在朔北真的过得很好，您不必担心”，芍音喃喃地，“我很幸运，所遇到的丈夫，就是天间最好的男。”

&esp;&esp;像因姑母什么也听不懂，而此刻这崇庆中，也并无旁人，芍音说起话来，也就没有什么顾忌，就将与赫兰夫妻五年间的日常甜滴，尽皆来。

&esp;&esp;她既像是想告诉姑母，她在朔北的那几年，并没吃苦，请姑母放心，又像是在倾诉对赫兰的思念，追忆这一生永不可再来的时光。

&esp;&esp;但再好的时光，也会有尽。

&esp;&esp;当将姑母扶坐在镜前，为姑母拭梳发时，芍音已经讲到了她被诊有一事。

&esp;&esp;那时候的她与赫兰，仿佛都是天底最快乐的人，可是在那之后不久，哀伤就如海席卷了他们，后来赫兰离世，就只剩她一人挣扎在这悲伤的中，像这一生，都无法挣脱。

&esp;&esp;芍音一边为姑母梳发，一边沉默了很久很久。

&esp;&esp;最终，她轻轻地说：“赫兰在走之前，希望我能放他和未世的孩，希望我往前走、向前看，希望我能与他人再结良缘，和一个像他一样我的人，相相守，忘记悲伤、开开心心地活着。”

&esp;&esp;“可是……我像是不到……放不，也忘不了……”

&esp;&esp;“可我是不是不该这般，这般令九泉的赫兰，死后也不得安宁，还要为我担心，我是不是应该像他说的那样……至少……至少，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