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至能把这个开走。”骆弥生倒一气，也不是没在各视频里看过这玩意儿什么样，只是亲所见的冲击和李和铮会开这个联系在一起，实在是难自制。

“这也是我们的原则。我还不想为了多个保命手段晚节不保，”李和铮把装着枪械的小包推了回去，嘴里火车一跑，冒了法语的谚语，“ célébrité ne s’aciert pas sur un lit de ps（名声不是躺在床上获得的）”

少时的雄心壮志不肯在现实面前低，他们发了，在边没有彼此的时候。他们似乎是到了，也摔碎了。他们重逢在与换给对方的职业理想相去甚远的校园里，在漫漫路上品尝过挫败的滋味，天真不再。

要生前无愧后无憾，要留的足迹都作数，要产的成果……芳百世。

“嗯啊，当时况特殊。”一如既往的轻描淡写。

车有两个成年人那么，完全称得上是庞然大，复杂的装置充斥着肃杀的气息，李和铮又偏骆弥生，看到总是沉稳的大夫在他的领域里反复瞳孔地震，又觉得很好笑。

他猛地转看向李和铮。车太了，坐的视角只能俯视，而他不喜从这个角度看李和铮。一刻，李和铮冲军官别时的见礼略带几分痞气，不瘸后加倍有力的一迈，上车不需要谁帮忙，两步跃上来，坐到了骆弥生边。

“等到我要死的时候，我写的新闻都是旧闻了。但我写的所有报，都会成为历史的一分，后世人去查阅当年事，会有人以我写的报佐证一二，足矣。”

所以谁懂骆弥生到底在燃什么？当事人怎么会想到他一句火车给人跑得三十好几的中二病犯了。

开车的士兵打开门，军官吩咐了一声就回帐篷里去了，士兵们上前帮忙搬运他们的行李与设备包，相机、卫星电话、医疗箱都要过一遍安检，确认没有违禁品。

知包里是什么东西，职业生涯清清白白的资战地记者们对视一，毫不犹豫地微笑着谢绝了军官的好意。

关于天地初开，关于人世悲苦，关于生死疲劳。别的校园侣总在你侬我侬中为了谁多谁少起争执，而他俩像两个轴到一起去的怪人，每天不脸对脸地说上些有的没的就不舒服。

登记、签字，公事公办地完成安全层面的必要确认，但李和铮到了微弱的善意，在还签字笔后，和军官握了握手。

“这是我的许可。”军官持朝前递。

可又有谁能说，教育殿堂不够蔚为大观、文脉绵？

呆滞的大夫在心里念叨，我早说我老公是超人了……这超人竟然是我老公。

“我记得你说，”骆弥生转向他，瞳孔颤抖着，“你开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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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着大夫还是盯个没完没了，李和铮弹他个脑瓜崩儿：“咋啦？”

李和铮定然战无不胜。

在大的车里坐，还得充当翻译，行路想了想，微笑，把这句不太中听的话翻译成人话：“他说，他想芳百世。”

而后，有士兵从错落的帐篷后，开了一重型防地雷反伏击车来，停在他们面前，车着政府军标识，车架着一漆黑的机枪。

二百公里的路程在不限速的地界里弹指一挥，从现在起，往东去的每一公里，都在无限靠近冲突区，趋近局势最焦灼的基伍腹地。

啊，这可真是别样浪漫的公路片。

而骆弥生在沸腾的恋脑中想起了他和李和铮的某次对话。那是，十几年前的“那三年”里发生的事，年少时荷尔蒙占据地时，辩论赛上认识的两个人总是有许多说不完的观碰撞，在平淡又不平淡的每一次锋中看清对方，熟识对方。

行路正在借力给骆弥生拉他上车，继续听个一知半解的大夫急啊，好想知李和铮在说什么，问了行路。

既求芳百世，自当芳百世。既志芳，必成芳。

他们经过重兵把守的砖瓦房构建的城镇，经过几零星破败村落，经过离者临时窝棚，在碎石路边看到许多瘦骨嶙峋的儿童和老人匍匐在地，茫然且呆滞地乞，又看到似乎是临时医疗的建筑里，有肢残缺不全的尸被随意地扔了来。

骆弥生只能看着他，升起不着边际的念想。初如此严苛的人间炼狱，自我判断多少是有不可抗地解离了。

李和铮笑得要死，这才哪儿到哪儿。他把他脸推开：“行了甭丢人了，收了你的神通吧。”

他们谢后便要登车了，军官再次现，递了另一个小包到李和铮面前。

吃痛的骆弥生又开始啃嘴了，李和铮懒得问，把他拽起来和他换了个位置，坐到了行路旁边，等待着随行护卫的士兵们装完车的间隙，两人拿着路线图看。

军官张了张，没再说什么，从登记本面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线路图，给他们圈了几个，低声叮嘱他们禁行路段、禁拍区域，以及遇袭时的随车令。

骆弥生不忍地收回目光，去看边的人，在李和铮的脸上看到了镂金错彩的漠然与悲悯，看到了冷静到冷酷的敛愫，看到了数十年间照和是如何趟过一场又一场的命运，安如磐石。

李和铮说可死亡是必然结果，早死晚死都会死。那无所谓的状态，换谁来说都称得上是冒犯，但因为是他，骆弥生不仅不生气，还反问他，那你呢？

那时他们是不是被彼此逗笑了呢。未来的记者和未来的医生换了宏大的野心，夸夸其谈般的要见证历史，要改写命运，要闯世界。

接驳区的路障被挪开，反伏击车的引擎轰鸣不属于寻常人世的响，车卷起漫天红土，碾过雨季过后留的刻车辙，不回地驶基桑加尼的城郊控区。

得偿所愿了，照和。

他甚至有些土嗨地想

没记住人的李和铮回了一句客：“荣幸之至。”

在前一掠而过的，便似宇宙尘埃，在渐渐弥漫而来的硝烟中，走向灰飞烟灭的结局。

他是怎么回答的？他好像说他没想过后事，只想在活着时尽可能多地力所能及之事，潜心医术，新成果。如果要上临床，那能治好十个人就不会只治九个人，落他手里的人必须要治好，不许死。

那还真是走哪儿都红，别不是认错了吧。上一次来刚果金怎么也是六七年前了，那时候武装组织的权力还没现在大，在维|和队常驻的况几乎成为了一言堂，局势也没现在病态化的稳定。

那一年，尚且称得上还未真正习得天地厚的李和铮，问他，我们死了后能留什么？

骆弥生猛地缠抱住了李和铮的胳膊，李和铮拍了他的爪，跟没抱上来人似的继续和行路讨论接来的计划，本不知疯大夫是真的疯得差不多，已经兀自燃起来了，燃得把他填了炮膛非得给北基伍省的几座城炸得灰飞烟灭。

骆弥生心神俱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