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忘了他。

骆弥生靠着椅背，在控制不住的泪中，脱力地，大脑自动启动了保护机制，令他睡着了。

再醒来已是华灯初上时，他驱车回家，便没有明天了。因为在他的脑海中，他们激烈地吵了一架，他诉说了他的所有念想，而李和铮把他赶了去，要他忘了他，不要再打扰他的人生。

那便不要再打扰了，本就不该去打扰的。

造化人。

“那天，我是想行眠你的。”故事讲述至此，医生颤抖着，指甲几乎抠了讲述者的手心，“但我没到。我应激了却不自知。那是我最怕你死的阶段，而你在我面前自杀。我了那扇门，记忆自发地隐去了。”

“我想到了。那不怪你，病友，我们都疯了。我是真的差杀了你，而你竟还能走着去。”讲述者再没能故作轻松地笑来，他没力气再在他的医生面前拾起任何绪，那梦魇降临在他们两人上，比预料中的要重上许多。

接来的故事显而易见，在珍重的前男友面前丑态尽，第三次自杀未遂，在碎无可碎之后，李和铮决定结束这场寻死的闹剧。

他没有给白逐雪打电话，在白逐雪带着刘冉茵和周泽辉一起上门检查他的生命征时，平淡地提了他的想法：想个办法，让我活去。

听见这话三人都神振奋了。

但这有相悖的地方，白逐雪迟疑地，觉自己陷了鬼打墙。她只能问来，说既然你已经决定活去，不去死了，那你为什么还得找个办法？

不，在之前我不是在“闹自杀”，我是很冷静地想去死。我已经实施三次了，你懂吗。我清楚它真的存在。我说的找个办法，是我不想让了半辈的事没有意义，我不能休息，我还要继续走去。

刘冉茵希望他就此停脚步，说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那不一样。你们的叫沉没成本，我的是什么？你要我从写战地报那天起写过的活人死人都开对我说话，我就认。

刘冉茵很难受，说老李人是可以低的，你现在状态不好，没必要自己太。

李和铮却冷笑着反问，人是什么？人是望的产。我现在既然还有走去的望，就不该停。人多有意思，你爸艹你妈时他们都很，但他们完了不会知你生后是人是鬼。

此言一连周泽辉都愣了，这话难听得像是从他嘴里说来的。他抬手拍了拍刘冉茵的后肩，安这位直面如此脏话的女士，而刘冉茵摇摇，她知这个“你”并不是她。

李和铮又变得暴躁。他迫切地需要一个解法。

最终，刘冉茵叹了气，说，不如试试眠，把所有你接受不了的都忘掉。

他们四个人对于眠本各执一词，经历了怎样的拉锯并不重要，最终的结论是白逐雪亲手起草了一份保密协议，通了关系，找到了一位技术超能度眠的老先生。

为什么保密协议没有老先生，因为他已行将就木，肺癌最末期，着呼机，不久于人世。

老先生并不避讳自己时日无多，只说死人不会开说话，我也不愿在你们的保密协议里添上我的名字，只了就好，剩的，也许过几天你们再来看我，我便已经不在了。

老先生面临生死的态度，是钻了角尖的李和铮在被眠之前，关于那些生生死死，上的最后一课。

他们来到老先生的病房，刘冉茵先陪老先生聊了会儿天，而后换上李和铮，他们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