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和你们常聚。”

门被合上，骆弥生怔怔地看着这扇被合上的门，把他关在了李和铮不能回首的过往之外。

傻呀。他神地想着，不能说这金盆洗手的宣言的，你也死外边了怎么办，谁和你聚呢。等他都想起来了，他肯定还要谢谢你把他从死人堆里背来啊。

他能想起来吗。

他想起来能承受吗。

他有必要想起来吗。

骆弥生站起走了几步后才知自己站起来了，他呆滞地往外走，大脑还在运转：级别的保密，只经手四个人，要过外事门的权限，那范围收缩越小越好，如果是相关人员知知底的熟人更好，那更安全。

那么，第三个人，是刘冉茵。

三年前，刘冉茵状似不经意地和他提，你盯了他这么久，你都把自己搞这么惨了，你俩都浮浮沉沉成这个样了，你为什么不去见见他？去见见他吧，他这两天在他家里。

他那时说我了解他的，他不会想见到我的，我不想去打扰他的状态。

刘冉茵笑骂说你了解他啥呀，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彼此还是什么样？你就不想看他一？

于是他耐不住，还是鼓起了去打扰李和铮当人生的勇气，去了。

现在想来，为什么同样习惯独行、提倡纠缠前任都是傻、最好的前任就该当死人的刘冉茵，会一再提及，让他去见见他。

是因为她知——李和铮真的差死了啊。

他们吵了的那一架，其实李和铮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吧，他所有非常态激烈的反应，都源于他想永远留在兰诺斯草原上那片战火里的心。

后来他的确把心抛掉了，连同那段记忆一起。

而他呢？日日夜夜的思念与忧虑化作昏昏沉沉的噩梦，成一块胶着的病灶，医者难自医，不断有人在他边死去，他望向月亮时看到的都是李和铮的脸。

为了能像个正常男人那样活去，他不得不和他的病人一样吃药，安定在那个环境里，所有治疗幸存者综合征的技能，备着有朝一日，有朝一日……如果他需要……

却不想在他殚竭虑时，李和铮真的走在通向死亡的路上；在他努力去见他一时，却没能抓住那一日不断坠的他。

为什么被轰门时还要想着果然不该来打扰他，为什么要被他许久未见的容颜蒙蔽双，为什么不去看到他冷漠背后摇摇坠的痛苦，你该闯去，你该接住他，你该救救他……你学了半辈的医，你不是——自诩最了解他吗？！

骆弥生猛地踩了刹车，额撞在方向盘上，才看前斑线上蹦蹦的孩，他脸上全是，是不知何时落的泪。

这不行。冷静来，冷静来……

是一群外国孩的夏令营，老师们举着小旗，其中一个金发蓝的小男孩回过时，隔着前挡风玻璃朝他笑，风走了他的遮帽。

骆弥生牙关都在打颤，他尽量拽住理智，喊蓝牙导航最近的一个药店，撑着走去，买了一瓶风油。

他打开风油在鼻嗅，又涂在手腕上，让自己整个人被这个烈刺激的味包围，抓住与现实的勾连，行镇定来。

他想起重逢的暮里，第一次带着发烧快烧糊涂的李和铮去医院。他小心翼翼，明明已经被他的忽略自我、不把生病当回事气得牙，心疼得成一团，又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甚至因为怕说错话，闭不言，能的竟只是带着人去医院。

结果碰上急诊333，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冲去了，把烧的李和铮一个人丢在分诊台……再跑回来又因为经手了死人，当着李和铮的面惊恐发作，装无碍，林十万火急地带着风油来救他……

真是废啊。骆弥生自嘲地笑了，又一次地诘问，你能到什么呢？

还是有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