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法

“凉风起天末，君意如何？”杜盘坐于青石之上，以手护盏，向对面的青莲居士与杨先生遥遥举杯，声音朗朗，随风飘扬，直散山无限江之中：“昔日蟾一别，迄今已有数年；两位风采如故，真倍动心。”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开元二十三年与二十四年的历史，虽然被某位从天而降的仙人搅合得七八糟，但总而言，大唐世界还是平平静静、顺顺利利度过了这个坎，慢悠悠向一个关驶去——当然，在此平静顺利的表象之，整个大唐实际上已经被某只有形的大手拨动了行驶的方向，只不过悄无声息，踪迹难觅，一般人不能察觉罢了。

实际上，杜甫杜也是在此无声之历史变中，被悄然波动航向的某只小船。蟾一别之后，杜甫听从了仙人的建议，折返京师，潜心备考；果然，在当年秋天，朝廷以先前李林甫把持上、取人不公为由，诏重新开了一次科举。

在这一回科举中，杜甫顺利士及第，并大受宰相张九龄的奖掖，数年之间，连受擢，由小小九品校书郎，升秘书省校勘典籍、清国家档案，又因文笔众，被特旨选集贤院校理诏书，逐步接中央政令；这一回南，也是奉政事堂的指令，到各观采民风、察士气，为如今正在谋划的科举改革预备——简而言之，巡视小组。

这巡视小组的政治前途从来是很光明的，所以杜甫辞京南，心颇为愉悦。尤其是路过淮河时，居然在渡偶遇了北上访古的青莲居士与杨先生，那旧友重逢的喜悦，就愈发真挚诚恳了。

据杨先生说，他先前因为某些事离开了大唐，如今是俗事已毕，才来与太白先生一叙别；如今偶然与杜相遇，同样是不甚惊喜之至——当然，杜其实颇为怀疑这个“偶然”，但无论如何，相见总是喜；大家一拍即合，结伴南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亲经历一次历史变，取向有所更动；如今太白先生对政治极为冷淡，一路行来，绝不提朝局，只论风月而已。倒是杨先生对数年来安的变局很有兴趣，常常一一短，向杜公打听中枢的近况，只不过打听的方向，似乎有些奇怪：

“所以，朝廷对李三——我是说，对皇帝生病的说辞，是皇帝打猎摔断了？几条？”

“那么，现在是太监国……那么，是太令，让杜公南观风的么？”

“‘其实不是太’——什么意思？”

如此问，杜甫万不得已，只能半吞半吐，告诉了实：皇帝摔断后摆明没法执政，改由太控制局势；但太其实也没怎么把心思用在朝政上；事实上，这位新掌权的人迫不及待，宣布亲爹生病了自己要尽孝，居然在皇帝养病的室外修建了一座别馆，自己带着东侍卫，大摇大摆住去了；从此“亲侍汤药”、“无一日懈怠”。

显然，明人都看得来，这就是太害怕他亲爹复辟翻盘，非得把老登放在底，一举一动，都必须亲自在掌心，绝不给李三郎任何作妖的机会。李三郎往日先例，血迹斑斑，太创痛，引以为戒，在监视亲爹上表现得过激一，其实大家都可以理解；但到现在为止，上上，却都不能不承认，皇太在他亲爹上消耗的力，似乎确实有些过分了。

因为忠之心，无日稍减，杜甫转述太举止，多少还是有些遮掩；但杨易依旧迅速总结了来——

“皇太一天六个时辰谒见皇帝，还不许旁人陪同？”

“是，是……”

“哇。”杨易慨：“这算什么呢？朝政上的事你们去办，我的事多，我要把力在孝敬亲爹上？”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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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这么个小小曲，但平心而论，除去少数尴尬之外，这几年的朝政走向还是很不错的。没有了李三郎为大家遮风挡雨，大家战战兢兢，走庇护，惊讶发现，外面其实本没有什么风雨——皇帝倒了，中奢侈的开支停了，国库大为宽裕，于是税收可以稍减，征发可以止息；中央财政缓和，于是可以腾手来料理地方，拆解过于跋扈的边镇，安抚躁动不安的士卒，重新恢复安的权威。而这么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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