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歪着脑袋想了想，嘤嘤叫了一声，又带着他们拐过几山石，跋涉百余步，豁然开朗，望见山洼里一浅浅清潭，清潭旁边几白石堆垒，天生搭成了一石桌石凳。杨易亦毫不客气，招呼太白先生坐。

杨先生跟了上去。他们踩着枯叶，随狐狸绕过几合抱的苍苍松柏，踏上了一条被枝条遮蔽的小路。与方才险峻陡峭的山岩不同，这条小路又平顺，又燥，闲信步，就可以攀援直上。那只小狐狸在前面蹦蹦，忙着引路；每隔片刻，还要停来往后看上一看，仿佛在确认客人有没有跟上。每行数百尺，小狐狸都要上石，舐发，暂作休憩；清风徐来，簇簇声响，杨易张开手掌，则恰好接住从松树上掉落的松。

呜呼，何无月？何无山石？但少闲人如吾二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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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与盏中比起来，人间的珍品也不算什么了；玉盏中波光粼粼，莹柔和，细看又玩若无，不像是一杯酒，倒像是一盏稍稍凝固的光。

这是迎接贵宾的乐曲，渲染气氛的妙音；原本迎宾应该用钟鼓，但钟鼓金玉，繁华闹，在这样的境界里也太着像、太喧闹了；于是山神改弦易张，将人力之音换为了天籁之音。树木、山石、泉，此时此刻，整座山谷都是乐；神鼓瑟，风神拨弦，遂成此自然天籁之音。

“那么，就写‘湖月照我影’吧！”

换言之，这是用月光酿成的酒啊。

石桌上还摆着两件玉盏，碧绿剔透，盈盈若；玉盏镌刻“永淳御制”四个篆，显然，这是当年宗皇帝遣使臣祭祀天台山的祭，珍稀罕异，当世无匹。

当然，检查不过片刻，太宗皇帝多半就要暴起，自己心的小鞭，大踏步奔向门外——然后就是鞭数十，驱之别院，是鬼哭狼嚎，是接连惊叫，是的哭喊与咆哮；一个廷都被搅扰得混不堪，当然也没有人能抬看一月亮了。

月光对于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同样一月亮，此时也照在安，照在阙，照在太宗皇帝的上。不过，太宗皇帝大概无心欣赏月了，因为他还在废寝忘，刷刷刷刷，批阅公文；批阅到令人皱眉之，他就要翻看书桌上堆着得无数简牍，开始一一对近几年节度使的调用文件了。

“还不错嘛！”他丢给太白先生一把，自己剥了一颗尝尝：“很有香气。山中珍藏，果然不是随便买卖的心可以比拟！”

太白先生低去，看到玉盏中盈盈月，起伏不定，那朦胧飘扬的辉光，恰巧照见自己的面容；于是，他也微笑了：

太白居士端详片刻，微觉愕然：“这是……”

“帝浆。”杨易微笑：“太之气，月华凝聚而成的灵。飞禽走兽得得到一一滴，就可以开启灵智——每一甲里，要到庚申年的八月十五，才能采撷得这么小小的一盏……”

“听止矣！”杨易侧耳倾听片刻，欣然：“不过，有了音乐，有了景，不能没有酒吧？”

此时，太早已沉于西山；一皓月，当空徐徐托，此外更无一云。于是山间小路，居然也清辉满，照得上一片澄澈。夜幕已至，万象俱静，只有泉叮咚，清冽悦耳，空谷回音，杳杳不绝；等到夜风稍起，过群山万壑、无数孔窍，于是似激，似叱，似，似，一唱而百和，千万声响，浩浩呼噫，乃充溢于天地之间。

“所以。”杨易支着望向李白，小狐狸也歪着看向青莲居士：“一杯月光当前，太白先生想写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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