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香炉袅袅青烟的正上方——青玉材质，莹光洁，造型朴素，不事雕琢；但只轻描淡写，往供桌上一放，则一切珠光宝气，都黯然失，连呈列左右的金玉珠宝，仿佛都俗艳浅薄，不值一提了。

“这是……”

“和氏璧的玉料雕成的签筒。”杨易：“楚人卞和献玉，工匠取玉石制成和氏璧，剩的材料投汨罗江中。汨罗江江神拾取玉料，雕成签筒；世世宝传至今。珍稀罕见，在仙界也是首屈一指。”

他停了一停，又：“当然，这么珍惜的玩意儿，碰的资格就更为苛刻。大致算来，也只有十个人有资格碰它。”

来历如此玄妙，杜甫不觉升起敬畏，好奇之心，更无可言喻：

“十人？敢问是哪十位人？”

“很简单。”杨易笑：“既然是为诗人准备的，那当然是古往今来，公认最伟大的十位诗人，诗中的诗，峰上的峰；不止是千万人挑一，还是千百年挑一，要中选，才得上这签筒的份。”

杜甫不觉沉了，或者说，在场一切诗人都不觉沉了——显然，相比起签筒本，一个对诗歌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人，关注的更是其余的细节；他喃喃：

“只有十人？这个顺序——”

李白：“如果从排起，屈当然算第一个。”

“这是自然。”

这当然是肯定的啦，你排诗人你不选屈原，你脑没问题吧？诗歌的祖源只在风；风者《国风》，者《离》，人家是开山祖师、万法源，一切诗歌学的源——任何诗歌榜单，胆敢不尊奉屈原，那当然都是数典忘祖、悖逆人、倒反天罡！

欺天了！！

杜甫屈一手指，又：

“那么再往……”

李白：“五柳先生，岂能论外？”

这也没有争议。山田园诗这一块的垄断太严重了，只要想写清新飘逸田园之乐，当然只能走五柳先生的路数——不然你效法谁？谢灵运移步换景华丽僵化的那一？

“那么之后……”杜甫顿了一顿，叹气：“建之才，固然超逸绝！”

没办法，要论才气，论文采，魏晋以来五百年，再没有人可以望见曹建的脚踪了；在文采这一块，曹植实在太权威，过于权威了——如果单论文法思路，《洛神赋》甚至可以视为纯粹堆砌的炫耀之作；但没有办法，文章写得太华丽、太漂亮、太彩了，堆砌词藻堆砌到这个份上，大家真的只有服了。

杜甫屈第三手指，望向李白。李白明显了犹豫；显然，他有些想提名小谢谢脁、参军鲍照；但自己思前想后，推敲再三，却实在不能开——没办法，小谢鲍参军也不是不好，但前面的标准把及格线拉得太，山仰止，景行行止，后面的人确实有些吃力；你也不能昧着良心，凭自己的喜好抬吧？

两人彼此皱眉，都在思索。杨易则莞尔一笑：

“那么，只有三个。”

从诗歌诞生开始数，到现在只有三个得到了资格；现在还剩七个位置呢，应该如何填补？

杨易又：

“大唐开国百年，诗坛煌煌大观，不能没有一人上榜吧？这一还要请多考虑。”

这个暗示就很明显了，此时此刻，天英雄，还有谁堪敌手？杜甫犹豫更久，忽然对青莲居士：

“仆不自量力；然太白先生有意否？”

太白先生有意，我就有意；如果太白先生都自以为没有资格，我就绝不敢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