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逢知己千杯少，诗逢知己也是千首少啊！

反正前世因缘云云，都是杨先生一手揭晓，如今怎么应酬，当然只有尊重仙人的意愿。

青莲居士还在写诗呢，闻言稍稍搁笔，却也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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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语文教材不能搞成李杜诗集吧？或者你打算把中小学必修古诗词直接扩容两倍，大家一起开卷算了？

如果技法上过于新奇妙，大概研究生们将不能不咬牙切齿，夯吃夯吃写它几万字的课程论文，细论李白杜甫过程中诗歌意象运用的妙，这论文肯定也很难写——可是，大家一般也读不懂研究生的课程论文，所以就等于无事发生啦。

“阔别百年，故人终于重逢，这是何等的喜事呀！”他向青莲居士喜：“这样难得的会面，怎么能白白蹉跎？我想，总要超凡脱俗，别开生面，才不辜负当年的谊，居士以为呢？”

杨易沉默了少顷，喃喃：“我觉得你越来越歹毒了。”

“都听先生的安排。”

“那至少可以给中小学教材足够的借不收。”d指导慢吞吞：“可以把这些诗往层推，推到中，推到本科，推到研究生去——当然啦，研究生们大概会不兴，但他们的人数就少得多了嘛！”

杨易松了气，他伸一看，恰恰瞥见诗成的半句，“渌净素月”，于是一灵机，涌上心：

杨易：……

“好吧。”他不愿的承认：“我只是低估了两位，我还以为他们现在并不于全盛时期……”

“当然不能让两位少写，但引导方向，可以把诗歌变得更玄妙晦涩，技巧与思路更加复杂。”

“啊？！”

“那也没关系。”他自我安：“反正我也不用背了，是不是？”

“我们就到月亮上喝酒，怎么样？”

“我是一个ai，没有德上的主观判断。”d指导彬彬有礼：“再说，您还有其余的办法，可以解决问题吗？”

寄去三四首——锦绣词句，信手拈来，喝完酒库库就是一顿大写，写得是兴致盎然，写得是怡然自得——换言之，直接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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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产，杨易一开始还兴采烈，怡然自得，觉得是自己促成了此文学史上必将永载史册的一次伟大相会，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但很快他就有笑不来了，因为双方彼此意兴湍飞，转的诗歌数量亦随之急剧增加，屈指一算，不可计数，简直有令人咋之——而且吧，考虑到这些诗歌的平均质量，那么后世课本的厚度……

杨易又沉默了片刻。

“这是大的失策。”开了智的d指导指：“我早就提示过您，应该主动引导创作方向，主动谈论一些玄之又玄，奥妙的东西。你一定要放任自由，这不就是自由创作的结果吗？”

“……没有。”

“但这对其他朝代的诗人就很不利了。”d指导指：“这兴致飘逸、向上的诗歌，教材和考试是很喜的，你应该知这一。”

青莲居士最尖的是谈玄论游仙诗，但教材最不喜就是鬼神之说，于是一把大刀统统砍个净，除了《梦游天姥》这删去后会让人质疑编者智商的绝代诗词，其余佳作都遭到了无辜波及；杜萧瑟沉郁，于现实主义已经登峰造极，但中小学教材偏好的又是积极向上、人奋的价值，于是诗圣最摧伤五、缠绵悱恻的诗句，也在排名中要受一些打压——除非你是《登》。

“所以，您见过李杜的全盛时期么？”

是的，除了专业的文学研究者以外，语文教材在选取题材上是有严重味偏好的；而这味偏好，对李、杜二位都不算太有利——

“我引导了又能怎么样，难还能着人家少写？听听，这是人话吗？”

取了前面的教训，杨易听取建议，决定主动转移一两位的注意力。他找上青莲居士，告知以现在的行程，大概日间就能抵达泰山脚，与杜相遇。

“那又能怎么样？”

换言之，别看李杜占了诗词教材半江山，但这半江山也已经是狠砍过一刀，千百般削弱后的结果了。也只有这样挑细选，狠砍一刀，其余人才能一地。但现在可好了，现在你凭空给人家搞几十上百首朋友应酬、彼此唱和的级诗词来，积极向上也有了，昂扬奋发也有了，现实题材更有了，教材用来卡人的几把尺全失效，你还让以后的人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