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法

说书人的听闻没有错，尊敬的朱四先生确实在沿海大肆施展他的威风；某些古怪的现实似乎极大刺激了朱四先生的神经，正在迫他对一切可疑的事拼命哈气。在短短几十天里，他带兵突袭了数王直及倭寇诸大目亲眷的住，亲自主持审讯，严加拷问，一如杨易所说，从一百个海盗亲眷里，抓了起码九十个建文余孽！

我的天呐，建文余孽居然嚣张到这个地步了！

严峻局势，刺激神经；朱先生歇斯底里，铁拳挥舞得愈发凶猛；以至于说书人星夜赶到浙江，都险些被前的形吓了一——朱四居然专门抢了块地刑场，现场审讯、现场判决，轻者鞭一百，重者直接杖毙，打得是血成河，哀嚎连天，直上九霄！

“哎呀。”匆匆赶到的杨易刚被亲兵带刑场，只四面看过一回，面便不由微变：“阁这个派，未免也——”

“这才是最合适的！”朱老四双手叉腰，理直气壮，表略无犹豫，显然，在面对建文余孽的反扑之时，永乐皇帝是永远不会犹豫的；这就是另一宿敌文学的锐；他啪打了个响指：“这都是他们最有应得，海参政，你与他们分说！”

海瑞海刚峰嘴搐，终于缓慢上前一步——一个月前，朱老四抓捕建文余孽的时候了一小小意外，也不知是过于勇敢还是过于愚蠢，居然真有一个现任官员冲了来，要以官正面阻挡朱老四的鞭，而不是私底暗戳戳搞什么谋诡计；但正面阻拦的效果，就是自己同样也挨了鞭，扔狱中，被朱四行文阁褫夺一切官，而此罪人的官职，正四品“参政”，如今就落到海刚峰上了。

海瑞其实很想指，照大明朝的惯例，参政这个级别应该由圣旨任免，而且也不能越级擢；他先前那个知府就纯粹是一笔烂账，更不必说在知府基础上又擢的什么参政了，这就是烂账的烂账，烂账二次方；但就像先前他对于知府的推拒一样，这一番解释的效果不能说立竿见影，至少也可以说适得其反，因为朱四还特意询问，说他对大明地方的规章制度这么熟悉，是不是对巡抚、总督一类的官职，有什么见解呢？这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喔。

好吧，海刚峰只有闭嘴了！

总之，海瑞板着脸上前，从袖中了文书。就算追查建文余孽，也要面；哪怕动之中，国家的法纪都不能不遵循，基本的规则也不能不恪守；所以海瑞随朱四一同前来，就是要将指控的各项罪名一一实——喔，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海盗亲属居陆，不沾染违法犯罪是绝对不可能的，各证据都不用寻觅，抄一抄家到都是；文书之中节选数段，就足称罄竹难书，劣迹昭彰。

说书人没有动作，却先看了一海刚峰——神火辣，目光灼灼，俨然大为倾慕；直看得海刚莫名其妙，发麻，才终于伸手接过文书；不过，他只随意一翻，就不由抬了抬眉：

“怎么罪名都是些走私、抢夺、销赃一类？其余的呢？”

一百个中抓了九十个的建文余孽呢？文件里怎么不见影呢？

“其余罪名，并不见于《大明律》，亦不见于《大诰》。”海刚峰面平静，一板一：“有什么律条说什么话，如今也只能到这个地步了。”

这话一说来，不但杨易面微妙，连朱四的表都是一僵。显然，这句话就实在太诛心、太可怕、太地狱笑话了；什么叫并不见于《大明律》、《大诰》？大明律谁写的，那不就是我们至尊至贵的太祖爷皇帝写的么？你说，皇帝会在自己写的律法里，加一条搜捕建文余孽么？

别说他好大孙南逃时皇帝已经驾鹤西去了。就算洪武三十五年皇帝真从孝陵爬了来，那你又猜，他是会痛批建文余孽，还是会痛批永乐余孽呢？

哎呀，位置坐得久了，还真忘了谁是反贼上位的不成？

当然，这个事实要是明来，那未免就太过于伤人了；所以说书人瞥了一面僵的朱四，好心挽回了一句：

“就算大明律没有，总也有太宗皇帝的训示……”

海瑞：“需要明文。”

说书人立刻闭上了嘴；显然，往日里朱四声声“太宗遗训”，只要于大局有益，那海瑞都可以默认；但审讯定罪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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