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面对发疯，他也不能不咬牙开了：

“你这样，恐怕——那可是江南有功名的豪！”

“先生不赞成理他们吗？”

“这倒也——”

话又说回来了，震惊归震惊，惊骇归惊骇，你要让李卓吾开说一句反对，他也实在不到；甚至惊骇之后，暗自思索，他也不能不承认自己捺不住，隐约生一血腥的快意——以牙还牙，以还，本就是人类最原始的正义！

“……可是，可是。”李贽呃呃片刻，终于有气无力：“他们的势力盘错节……”

“确实盘错节。”说书人赞同：“自从开始秦淮河潜大赛后，主持者遭到了很多次的偷袭，甚至还有小的倭寇浪武士，试图上岸搞刺杀——用他自己的话说，煮青菜、火烧青菜什么的；但到现在为止，对方所抱有期望的最终手段，却不过只是上京告御状而已……先生知为什么吗？”

李先生呆呆看着他，仿佛连语言能力都要失去了。

“因为我们装备了新的材料、新的武。”说书人清晰：“非常力的武，打得很远的武，保证了前方的安全。他们是没有办法武力消灭，才不能不迂回前。”

这几句话解释得非常清楚，非常明白，但李卓吾却还是呆呆瞪着对面，神略无平缓——显然，相比起一群疯不自量力杀戮豪，一个武良、训练有素的暴力团队，以如此缜密的手段清洗敌手，其质还要严重得多、可怕得多；尤其考虑到主持者心狠手辣，似乎还全没有顾忌的意思……

他喃喃：“东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兔死狐悲，伤其类；就算与倭寇没什么瓜葛，也绝难容忍对士绅如此惨的杀戮——穷丘八仅仅因为一罪名就滥杀衣冠，这样可怕的先例怎么能够开？哪怕为了捍卫尊严统，他们也要拼死一争——大明养士二百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恰好，我们也不打算善罢甘休，轻巧放过他们。”说书人以堪称愉快的气，随意接了去：“我想，在这一上，我们和先生应该有合作的共识。”

李卓吾沉默片刻：“你们到底想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想请先生一圣人。”

李卓吾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回话——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心力组织回话了。

“所以，现在的形是这样的。”杨易自顾自：“我们有新的武，有新的军队，有可靠的将领，很可能在战场上夺取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但是，仅仅一场胜利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在思想上保卫这场胜利，延续这场胜利，击溃一切不怀好心的诽谤者，确立它绝对的正统——剑与笔必须相互助益，才能相互成就……先生明白是什么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