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

“我们需要有那么一个大儒，为我们辩经。”说书人向张学士解释：“必须要捍卫抗倭的成果，必须要巩固血的战绩，要决解决掉所有后患……”

这个理由确实非常充分，充分到无可言说；作为一个大明的臣，要是在被叫门天教育过之后还不懂卸磨杀驴的恐怖，那此人的脑基本也就告别政治了。不过，张居正仍然略有迟疑：

“恕官多问一句，就算要挑……大儒；又为什么是这位李卓吾先生呢？”

就算英雄不问，但大明朝科举固的姓天梯就摆在那里，大儒也是不能不问一句功名的；可这位李贽李卓吾先生的功名是什么呢？不过区区一介举人，在姓天梯里勉能算个类人；你挑选士挑这样的角，将来还不知要被政敌如何的讥讽围攻呢！

“这当然是有缘由的。”说书人显然仔细考虑过：“第一，我听闻这位李卓吾祖上是泉州的商，于海外诸事，甚为熟稔，当然更能理解西苑的贸易；第二，李先生丁父忧守制东归，曾经亲率家眷数十人，甘冒炮石，与围城的倭寇拼死战；有过这样的经历，在立场上才可以相信。”

大儒辩经的第一要义是什么？不是学历，而是真正的忠诚；思想上的事是决计不得假的，人家用没用心思为你说话，那效果真是天悬地别，丝毫掩饰不得；要是请来一位不甘不愿、心存讥讽的“人”，那你敢打赌他在行文断字之中，会给你什么猛料吗？永乐皇帝那垂青史的反贼年号，那可实在是殷鉴不远呐！

“第三嘛……叔大你也说了，这位李先生狂放不羁，是经常在国监公然发表奇论的；那他发表了如此之久，如今过什么事么？”

张居正微微一愣：“……这倒没有听闻。”

好吧，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你当如今之大明市井，言论等同于后世的互联网粪坑么？大家匿名上网粪坑蝶泳，就是发表了什么逆天暴论，大不了被挂上网盒一盒；但现在可不一样，你公开讲错了话惹了对面，是真会被线真实的！

显然，就算在众多暴论之中，李卓吾那一“孔未必全对”的暴论，也绝对算暴中之暴，仅次于说书人的段位了；而大明朝的儒生不同于后人，又一向是非常暴躁、非常之有武德的，如果当真听闻如此异端，为什么没有群起攻之，给异端尝一尝他们的老拳？

如此异样，大概只有两个解释，要么这位李先生文武双全，除宣妙论之外，还额外有一万人难当的小小武艺，震慑得措大不敢上前（从型看实在没有什么可能）；要么就是你围攻我也围攻，李先生自有一群信心定的拥趸，足以抵消掉反对派的叫嚣——考虑到李先生那卑微的官职、暗淡的家世，姓制度上只能勉算人的功名，你说他能引粉丝，靠的又是什么？

份越为寒微，反而越能衬托能力的绝；一个平众、立场可信的人，要是再不及时招揽，岂非白白便宜了外人？

张居正沉默了。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对不对？”说书人若有所思：“当然，从现在的反应看，这位李先生的思路可能也有——嗯——太过中庸保守了，但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可以慢慢调整么……”

张居正：……

即使在麻木之中，张学士也到了一莫名的震撼，以至于目眩，反应不能——

天呐，如果真让这两位投意合，金风玉一相会，那么大明人间，将会是如何状？

——这朝廷还有救么，啊？

·

在定决心之后，杨易调整了锦衣卫的布置，安排人重关照李贽李卓吾；一面是随时记录言行，另一面则是搞贴护卫，免得被李贽驳斥的人狗急墙，当场什么狠辣的手段。不过，从锦衣卫上来的报告来看，收钱搞舆论的人似乎并无此凌厉决断；实际上，这几天以来，李卓吾先生似乎盯准了这群舆论煽动小团伙，每日办完国监的事务后，一定要到闹茶馆逛上一逛，遇到有人挑事，立刻就会力反击，而来的逻辑，还是和先前差不多——你觉得臣当你就去靖难，你不靖难说明你觉得朝廷不错，朝廷不错你就闭嘴。qed！

逻辑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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