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翻

朱四扫了一递来的纸条，了冷笑。

端坐在侧的海瑞与戚继光以观鼻，以鼻观心，各自都面无表；当然，这也是非常正常的，因为人的神承受力毕竟有其极限，当这个极限被反复突破之后，就很容易陷此“累了，毁灭吧”的状态。

那么，这个极限是什么时候被突破的呢？

时间，大概已经很难推断了；因为新任钦差朱四这十几天以来的疯狂举止，真是罄竹难书，不可胜数，已经不是常人可以回忆的了。反正，从他匆匆乡，抵达台州府衙开始，整个事就已经相当疯狂了——喔，这倒不是说他在海瑞和戚继光面前唠唠叨叨的激推太宗皇帝，激推太宗皇帝是很啰嗦，但远远比不上后面的那一堆作——比如，他在与戚继光会面的当天，就畅谈了应对倭寇的战术，并共同认为，台州港的陆面比较平坦，利于用炮，准备一支健骡快拖拽的炮兵队，对战局是相当有利的。

“可是。”谈得很投机的戚继光壮着胆指：“现在江浙四面萧然，委实已经找不可用的牲了。”

“喔。”朱四：“这不是问题。”

确实不是问题，他很快让戚继光从权事，齐人手（这是太宗皇帝的教训！），大摇大摆带着人冲了附近的州府，把先前检藩王家产时，暂时扣押的大牲全要走了！

这可就太过分了。壮骡现价十五两银一，朱四一气搜刮了七八百，等于是从地方手抢了上万银，这谁可以容忍？就算他着钦差的名要，地方也要唧唧歪歪，敷衍搪，说这些家产都是要经过朝廷查的，擅自挪用可不好代。

面对此语，朱四一句话没说，只是瞥了一哆嗦着站立在侧的司礼监公公；于是，多日以来敬小慎微，只会发抖，连句话都说不囫囵的公公立刻直了腰板；他一撩衣摆，昂首，大踏步走了衙门，整个人仿佛瞬间膨胀了两倍；然后就是啪的一声响——

“好你个狗，老是遵循太宗皇帝的遗训办事，你也敢敷衍？狗油糊了你的心肝了！忘恩负义的杂，太宗皇帝的遗训你都敢不听，说，你是不是要造反？！对了，老看先前的公文，说你们府衙料理抗倭事务，一向就是弱不任事，原本还以为是求全苛责，现在才知是恰如其分——你们不会还通倭吧？！”

总之，太监趾气扬地辱骂了地方官半个时辰，骂得地方官两战战、大汗淋漓，一切抵抗，均告崩溃，然后才帖肚，傲然而——等到一踏门槛，公公直的腰立刻又了来，小步快跑到朱四边，殷切汇报消息，表示一切阻碍，均已扫平，爷可以放心办事了！

亲见证过一次太监专权，仗势欺人的戚继光：……

不过，朱四却像没看见一样，他咂了咂嘴，回望向戚继光，语气淡然：

“运力差不多解决了。现在该解决人力问题——你有什么建议吗？”

·

这样的事，后续还发生了很多次；朱四采纳了戚继光的建议，认为要作枪炮及一切火，需要纪律严明及富有经验的兵员；而东南沿海与这个要求相符的兵员，只有各采矿的矿工。所以他亲自策，随戚继光星夜奔赴义乌，决定在此扩大募兵的范围——不过，矿工可不同一般人，人家组织严格退一致，不是靠虚空画大饼可以糊的，非得要有亲目睹的军饷不可；考虑到四府库，空空如也；朝廷调拨，又难免时日久，耽搁功夫；朱四居然又带着人，直接把皇室御用的织造局给抢了！

是的，虽然随行的太监喋喋不休，称这只是贯彻太宗皇帝的伟大教导；但在惊魂未定的戚继光看来，这就是抢——随行司礼监太监先把织造局的门骗开，然后朱四带着人蜂拥而，迅速制服一切不的仆役，用“太宗遗训”迫主事者账簿——愿意来就算了；不愿意来，还哇啦哇啦大骂什么“欺天”、“叛逆”、“欺君”的，立刻就会挨上一记鞭！

“犯上作？”朱四嗖嗖挥舞，鞭当空飞旋：“老给大明办事的时候，老孝顺皇帝的时候，你连个都还不是呢！逆贼？老就是逆贼了怎么着？你去告嘛！去京城告嘛，去金陵告嘛！去老——皇帝的孝陵面前哭嘛！说有个姓朱的为了剿灭倭寇居然抢织造局的东西，当真是好没有素质，好没有家教，让皇帝在地，狠狠惩罚老的十八代祖宗！”

痛殴完毕，朱四带着绢帛财扬而去，随手还丢一张纸条，说这就是收据，日后再行登记；如此举止，在全程旁观，惶恐无措的戚继光看来，就简直是匪夷所思到极了——你抢了就抢了，抢了还留字据，这不平白着给人留证据吗？别人拿着这个告状，岂非铁证如山？

但也不知怎么的，朱四带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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