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忠，战场上的事，有前有后；前线的厮杀，当然至关要，但后方的支援，却也绝不可少……汝忠，你去崇文门外看过了吗？”

“在手无缚之力，又于兵略一窍不通。”吴承恩为难：“怕是，怕是实在没有什么用，只恐贻笑大方……”

真是自己吓自己——他就说嘛，他还以为皇帝改了呢！

与友广阔的李时珍不同，山人吴承恩僻居淮安，声名未显，对上形势的变更不甚了了；因此阔别多年，再京城，迅速就察到此近乎翻天覆地的变化——譬如李时珍检查新药之时，吴承恩辞到好友李芳府上拜访，就愕然发现，老友家中堆放如山的什么经典籍居然清理一空，往来人搬运盘的，也不是历年常见的青词表章，而是翰林院的什么打卡表格、批复公文；他伫立人当中，左右顾盼，一时愕然不明，几乎还真以为自己是无意间穿梭了时空，了什么真君勤政为民的可怕时间线——

还好，忙于公务的李芳用一句话消除了这疯狂的幻想。李芳再忙得脚打脑后跟，还是时间见了老朋友，并亲告诉他：

“据说是陛重新研读了青田侯刘基所留之谶纬《烧饼歌》、《救劫碑文》，大有所得。”李芳面无表：“青田侯作歌词言：‘黑云黯黯自东来，帝临河空金台；南有兵戎北有火，中兴曾见有奇才’；陛以为，黑云黯黯，恰恰影倭寇；帝临河云云，意指倭人心怀歹毒，将要大不利于陛；此所以陛奋发图，绝不与倭人罢休。”

啊，连最国家元首都能如此克制自我，这番思考，不禁让我对东方“克己复礼”的伟大智慧，有了更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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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为倭寇在预备，当今朝政的重，一切都在抗倭上，其余什么，都要往后靠一靠。”

“圣上为国事这样尽心，臣的更不能稍有懈怠；李太医，这一次请你京，正是要议论几件推行的大事。”

吴承恩仔细聆听，心中大为动；他非常明白，老朋友这是拐弯抹角提醒自己，可以靠刷倭寇的kpi来谋求前程，就仿佛当年撰写青词一样，也是一条通天的大。不过静心想想，这大也颇为为难，吴承恩于怪力神之上的造诣天无双，本来天然就适合哄真君的青词路线，但他当时坦然拒绝，主要是因为要脸，不想和疯士搅合；现在抗击倭寇，倒是不存在任何德上的瑕疵，但是更大的困境，却又不容忽视了——

人殷勤领路，吴承恩缓步走大门，以手加额，遮蔽光，眯着打量人往来的院。

崇文门外，是京师各商品小小的聚集地，京城乃至北方一半的新鲜事，都是从此传散布、风行上；作为一个自律的小说家，吴承恩抵京之后，本来也规划着要到此地采风浏览，更新更

吴承恩：“……喔。”

但可惜，在场的都是见过真君老底的角，所以一时默然，表各有奇异；还是张居正停了一停，稍稍收拾表，肃然开，将话题拉回正题：

李芳的嘴角了一。

李芳望了他一。

“总之，现在与以往的办事方法，其实相差无几，只是方向有所变更而已。”停顿片刻之后，他缓慢：“过去，是谁的法好，谁就能得到幸；现在，是谁在抗倭上更有造诣，谁就能青云直上。汝忠，你从浙江来，听到沿海的消息了么？有个暂摄台州事务的海瑞，就是因为工事修得好，临阵又被再提了一级……哎，京中的官员有的很愤慨，嘀咕议论的不少，但立刻就被严嵩严阁老抓住了辫，威胁他们要么一起上前线，要么就吃廷杖，现在也不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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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抗倭战事将起，聊表寸心。”张学士面无表：“上同，抵御外侮，本是自然之理。我们臣的，都要会此意。”

“诶？”吴承恩为皇帝这难得的务正业而大惊，更有茫然无措之：“可这是为什么？”

喔，这实际上是真君吃了两顿真素后就有绷不住了，梦都在馋吃；但实在又不好公然打脸，自我反悔；于是脆拿倭寇了个台阶，方便将来转圜——既然是为抗倭吃的素，那倭寇平息之后，自然可以顺顺溜溜解禁吃，这就是我们真君的小巧思；但还是那句话，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这手腕就确实非常妙；搞不好将来西洋人还要洋洋洒洒，写作一篇特供版的意林，说中倭战争时中国皇帝为了国家只肯吃素，反观倭寇海盗是酒珍馐，无所不至，这就是差距所在；可见两国的胜负，早就在餐桌上就已经定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