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会放过对征地本能的恶意；或者说，恰恰在上司好度最、最容易取信的时候，对于政敌的暗算，才能事半功倍，到渠成。

“中枢机构官员版权公有化”！嘿嘿，多么妙的主意，多么明的手段！不愧是他严世藩苦心斟酌数日，反复修改来的方案——中枢官员，中枢官员，张神童都到西苑值班了，怎么不算中枢官员？那么，只要把版权一公有化，张神童从此以后所有的著作，都等于完全免费了！

要知，带明翰林的俸禄可是相当清苦的；许多学士兼职的重要手段，就是为外地赶考的士撰写科举辅导资料；尤其张神童这人上之人，亲笔资料的报价更是昂——但现在，他的法案只要通过，那张学士这笔外快，就当然通通泡了！

——喝西北风去吧，张神童！！

这是什么？这就是手腕！光明正大，不动声，于略无痕迹之间，轻描淡写地废掉政敌最大的收来源；还能让敌人有苦难言，无可声辩——我们小阁老的智慧，就是这般的明！

总之，小阁老期盼地树起了耳朵，期盼地等待那好的回复——有说书人先前的话着，张居正是不敢公然驳斥的；他就算暗戳戳反对，严世藩也有的是办法恶心他——比如先士卒，先宣布放弃严家一切作品的收益；反正老严家的作品除了还是，想来也没有哪个冤愿意掏钱；损失本等于乌有；但只要首辅的姿态来，还有谁能抵抗？

果然，上面静了一刹，终于传来了迟疑的话语；不过很奇怪，不是张神童的声音，而是说书人的声音：

“……这不大妥当吧。中枢官员也有私的著作，一律没收收益，是否过于暴？应该考虑一区分度，私自的、单独的创作，或许也不必一刀切……”

小阁老：？

小阁老有些惊讶，他可没想到说书人还会声质疑——理论上讲，有之前的话挡箭牌着，上司是不应该贸然反驳，自己打脸才对的呀；如果是飞玄真君在此，那保证就是莫测，一句不吭，坐看面斗的……不是，难你还真要考虑属的利益？

这样的领导是存在的吗！太像人了我不大适应啊！

还好，这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小阁老迅速找到了说辞。

“先生说得极是。”他恭敬：“但专利的利实在不小，如果不能一律归公，恐怕会有疏漏。”

往常版权发明什么的都是蝇小利，大家不留心也罢了；但以“飞玄”的架势看，新发明的专利摆明将会成为最大的糕，那又怎么能不引起觊觎？

你要区分？你要规定私的、单独的创造，不被没收公有？那好啊，那你眨间就会发现，中枢将立刻满绝世的科学天才，这些天才都用自己私的时间发明了无数伟大的产品，获利不可胜计；而国家该有的收益，就这么莫名其妙失殆尽了——

一刀切是不好，但不一刀切的话，你保得住这块糕吗？

好吧，说书人没有话讲了。他在原地端坐默然，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当然已经察觉到了严世藩隐隐的恶意；但严世藩的警告也的确是正确的、客观的，完全没有办法辩驳的；那么，除非能找一个两全其的办法，否则……

“官以为。”此时此刻，被迫静默了许久的张学士忽然开了：“严侍郎所言极是。”

说书人愕然转，看向了站起的张居正：

“你——”

“先生应该为大局考虑。”张居正：“阁也应该为大局考虑。阁是朝廷的阁，不是一人的阁。严侍郎忠言难得，唯先生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