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麦福一，麦福打了寒噤，再不说话了。

宗室们饱终日，无所事事，脑又一个赛一个的不好使，犯起混来是没有底线的；要是他们跪在兴献皇帝墓前痛哭爆料，又有几个能够承受得住？怎么，宗室有屎，文官就净？大家都是一个粪坑里的蛆，你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洁癖？哎呀，我要到坟前哭太爷去，哪成承望大明朝养这样的王八来，日日偷狗戏，嫖的嫖，卖的卖，玩得有多脏，我什么不知？咱们‘胳膊折了往袖里藏’！

“……寿星。”杨易喃喃。

麦福面苍白，轻轻摇：“……很生气。”

——比丘国国王取小儿心肝炼生药的邪术不是自己学会的，是寿星的梅鹿凡教给他的；那么，辽王割人的邪门巫术，又是他自己领悟的吗？

如此忧虑，也算贴大局；毕竟湖北毗邻抗倭前线，有些事还是要考虑的。但说书人只是瞥了他一。

都是几十年的老搭档了，只需对视一，彼此就能默契。黄锦立刻：“如何？”

“八百里加急，发给湖北，叫他们动手。”杨易平静：“不要打草惊蛇，就说是写给皇帝的青词还有些措辞需要改，叫辽王来开会，直接拿即可——其余牵涉到的人员，有哪个就查哪个，不许稍有回避；审理的事项，暂由锦衣卫负责，等到——等到新任署理地方事务的海瑞海刚峰到任，再移给他，全权理。”

恨来？吃小儿的比丘国暗示的是谁？好仙的车迟国王暗示的是谁？世尊的舅舅在狮陀林吃人吃得人满山，为什么天上天，全都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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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福转动珠，迅速记忆，一字一句都牢牢刻在心里；当然，海瑞是谁他还不太明白，需要回去后再详加查访，此外……

不，等等，仅仅开这么一灵视还不够，《西游记》中，还有某些更微妙、更可怕的细节。

杨易慢慢移动目光，看向了一脸懵的麦福。

“诶？”

“预备，预备好了。”

“解释？”说书人轻声：“我需要向他们解释什么——事实上，我觉得他们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哎呀，除非是名声行，清白无损，真正一丝一毫漏都寻摸不来的人，否则谁经得起这样的盘查？

黄锦倒了一凉气：“有多生气？”

·

麦福明显迟疑了片刻，左右望上一望，才低声：

“那么就去查。”杨易：“仔细查，先从辽王府查起——抄家的圣旨预备好了吗？”

人类的适应力总是无限的；虽然说书人——啊——确实离凡人比较远，但大宦官们用心揣许久，到现在也算摸了一规律；比如说，说书人平时发小癫其实是无所谓的，癫一癫更有利于健康；但如果说书人不笑了也不癫了，那么事反而大条了；这么多天验来，他们也算是明白了；皇帝的手段狠，说书人的手段怪，无论遭遇哪一手段，都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

幻象一旦打破，过往的温就再也无法维持了；如果别的书还是从字里行间看见吃人，那么西游记脆就是明牌在告诉你人的一百二十吃法；幻象之的真实，还要更为酷烈——当然，你如果要细问，那么山人、华天主人、荆王府幕僚吴先生也只能告诉你，我们说的都是唐朝的故事，是不是？

哆嗦着的麦福俯首躬，谨慎走了去，尽力绷住一张老脸，不任何破防的表；他神思不属，恍惚穿过耳房外的小，几乎同手手脚地绕过假山，却见黄锦手提拂尘快步而来，面上同样略有忧。

“说书人说了

“敢问先生。”他小声：“其余藩王问起，是否需要解释一二？”

“这件事中。”他轻声：“还有外人参与吗？”

“……当然，他们不理解也没有关系。”他停了一停，又柔声：“他们不愿意向我解释，那就向大明的历代先帝、千秋公论去解释吧，效果也是一样的。”

湖北的藩王可不在少数；更别说当今飞玄真君的亲爹，野皇帝兴献帝的陵墓也在湖北；你行文官府直接开个会就把人抓了，宗室们会作何想？万一他们一上跑到当今野皇帝爹的墓前来个嚎啕哭陵，朝廷岂非相当尴尬？

麦福更茫然了：“……不，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