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幸福的你（三）

今天依旧一无所获。

第六次求职被拒绝，裴疏雨学会了怎么用笑脸迎接老板和店员怀疑、轻蔑的神，再窘迫也能面不改地离开。

他走百货广场的台阶，仰起呼一冷雾。

天气越来越冷，整个s市的上空很少见到光，笼罩在乌云的每张脸庞看上去都有些疲惫和沉。

于秀淮没再去找工作，而是整天跑去找他嘴里说的那些网吧朋友，其中一人介绍他去网，不用学历，活儿也轻松。

裴疏雨暗地里去逛了一圈，确实就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网吧，那些站在门的“朋友”整日蹲踞在外，烟嬉笑，看着多二十刚的模样，不正经，嘴里也脏话连篇，十足的街混混。

不过真要说起来，裴疏雨也和这些人没差，所以便随于秀淮去了。

而这正是他来嘉埔区后的第二个后悔的决定。

没工作的日也要解决住和温饱问题，为了省钱，裴疏雨一天只吃一顿。从早上七开始在街上游，有零时工就上去，没有就到问有没有招临时工，都是些又脏又累的活儿，但裴疏雨不挑，他什么都能。

中午十二在附近随机找一家最便宜的小馆，一份炒面吃，最好能免费续面，吃到撑为止，这样晚上才不会挨饿。

他已经很少再梦见孤儿院的事，也不再祈求能有人把他从那片芦苇地里带走，只把希望寄托于自己上。为了在这座城市存活去，裴疏雨抛弃了自尊、脸面和上的刺，能够笑得比谁都圆。

只是越笑越觉得心里空虚得厉害，明明初衷是为了让自己活去，但现在反而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到厌恶。

我到底怎么了？

傍晚，结束一家零售超市的卸货帮工后，裴疏雨低着往回走，拼命压住胃的不适——只要饿过他就会胃疼，疼得晚上睡不着觉。有可能是慢胃溃疡，但裴疏雨不敢也不想去医院看，他没那个钱买药。

路过一家烘焙坊时，门香四溢，装横也漂亮，站在外面，裴疏雨能清楚地看到橱窗里那些薄馅大的千层糕。

他从来没吃过这东西，甚至无法想象糕的如何。着了似的站在橱窗前往里面望，没注意到门一个墨镜的女人正定瞧着自己。

糕虽然好看，但定价也昂贵得要命，一块能裴疏雨三天的午饭钱。

黄的灯光中，他眶发酸。

最近总有那么一瞬间，没来由的绝望和悲伤涌上心，叫他无法呼。明明离开孤儿院前说着要让自己过上好的生活，但为什么现在会像浪狗一般，为一块糕而到痛苦呢？

趁泪落来之前，裴疏雨抬脚想走，却被女人拦了。

墨镜看不清面容，但从鼻梁和嘴的廓来看算得上是个人，将手里的抹茶开心果千层盒递给裴疏雨。

“弟弟，拿着吧，我看你刚刚一直在盯着这个糕看。”

“不用了，谢谢，我只是看看而已。”裴疏雨警惕地退后两步。

女人把糕他手里，满不在乎：“一块糕而已，没事的，刚从店里买回来，你还怕我毒吗？我在这附近经常看到你，你是不是在找工作？”

裴疏雨嘴上又说了一句谢谢，神却是冰冷的。女人仔细端详他的五官和材，对上裴疏雨漠然的神时，睛一亮。

“弟弟，你知不知你得很好看？气质也不错，我要找的就是你这小男生，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破碎？你来我店里一定会被超多小费。”

裴疏雨完全不知她在说什么，也不想回答她的话，正犹豫着要把糕还回去还是带走时，一张带着甜腻香味儿的卡片从女人指尖递过来。

“介意来我们这里当服务生吗？不查份证，只要健康就行，不过你要知我们这行不是那么容易的，酒要喝得去，吐完了也要继续喝，有些女客人要是对你动手动脚得忍着……不过，你放心，我们店里禁止续摊和私联，是正规酒吧。”

“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裴疏雨一怔，良久才把卡片接过来。

——夜不能寐。

一个很符合酒吧的名字，卡片背面是地址和经理的名字、电话，印刷上甚至黏了层亮晶晶的闪粉。

当他再次抬起时，女人已经走远了，迪奥小的香味仍滞留在原地，无论是这张名片，还是女人上的挎包，都是裴疏雨无法及的阶层。

他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有些暴地将卡片袋里。

那天裴疏雨没能知抹茶开心果千层糕是什么味，他站在烘焙店门等了一会儿，最后把糕半价卖给了一对过路的母女，拿到24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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