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间里其他工人的脸都不太好看，互相窃窃私语，裴疏雨只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到“破产”、“理层变动”、“裁员”几个词。

才这么小的孩，底却有了杀意，男人吓了一，往后趔趄两步。

“那我我和我弟弟怎么办？”裴疏雨双赤红，“我们的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还有啊，你那个弟弟没事，现在好像找了个旅馆住着，我们会有人定期和他联系的，要是需要带什么东西的话，你可以打电话叫

民警打开铁门走来，把餐盆放在床边，中午送来的饭几乎一没被动过。

缩在床边的男孩尸般毫无动静，完笔录后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认罪的态度也不好，每天除了躺在床上，几乎没见到他活动过。

“我不知什么破产！我只要钱！钱呢？钱呢！我们的钱到哪里去了，他妈的你说啊！把钱还给我们！”

裴疏雨捂住脸憎恨地剮了他一，又扑上去扭打。

裴疏雨压心底的不安，打包好饭盒，要送去给留在医务室挂盐的于秀淮。

“上面资金链断了，人都跑光了，你找我，我也没有钱能给你，公司的钱都不知那几个贪污的挪到哪里去了，要真能填上也暂时不到你们，前面还有十几个拖欠工资的要去劳动局门前闹呢。”

“财务办公室里为什么空了？他们人呢，今天是合同到期的最后一天，不是说这天会把剩的工资全给我们吗？我找不到他们人上哪儿去领钱？”裴疏雨质问。

男人冷笑：“在职员工去劳动局闹或许还能讨到钱，你们俩连正式合同都没有，到那儿谁会鸟你们？赶收拾收拾吧，不是还有一半的工资在你们手里吗？就当你们学校给你们布置了半年的劳动实践了啊，边儿去，别挡着我。”

民警叹了气，也不知这孩是怎么回事，好心劝说：“还好那男的没上诉，否则你就算现在跪来求大罗神仙都没用，问你父母在哪儿你也不说，这孩真是别再犯倔了，坐满14天就赶回家吧，次别再一时冲动打人了。”

你知那些钱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吗？你知这半年来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在每个晚上的疼痛和不安里倒数，全靠这剩的一半钱来支撑自己活去的动力，可现在居然什么都没有了，他们的努力全白费，厂半年只是一场笑话。

还有一个月不到他在心里默念，没到太多欣喜，只觉得迷茫——离开袜厂后，他和于秀淮又该何去何从？

“臭小你发什么神经？！”

“拘留14天，再打重一你就得少年劳改所你知不知？”

“”

那天警车的声音响了一整个上午，裴疏雨被上手铐推警车时，泪再次不由自主地往，上的疼痛比不上心中膨胀而的苦闷一丝一毫。

一突如其来的怒火从裴疏雨心底窜起，那一刻他甚至想尖叫、嘶吼，拿刀向面前这个男人或者向自己来发满溢而的绪。

脸颊上一，裴疏雨抹了一把，才发现自己了泪。十几岁的男孩还哭成这样，特丢人，他憋不住，也不想憋，边哭边往男人脸上重重挥了一拳，吼得撕心裂肺。

“你问老有什么用！我还想问钱去哪里了呢，你再敢过来我就报警了啊！妈的小兔崽手还狠，敢骑到我上来……”

公司破产不只是员工们的谣言，搬离宿舍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只剩裴疏雨和于秀淮。

裴疏雨愣在原地，回过神来后立刻冲回工厂，发了疯地去找当初收他们来的中年男人。办公室门没关，这人恰好也在收拾东西，见到裴疏雨愣了一，随即大骂：

他死死盯着男人的表，颤抖着，在心里祈求了一万次，可还是被接来的那些话狠狠扇了一掌。

“臭小跑到这里来什么？今天的活儿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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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最后的一个月里，厂里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段时间来线确实停了不少个，厂里的工人也少了很多。平时总能看到负责理这片区域的男人来巡视，这些天却不怎么见到了。

照最后约定的日，裴疏雨拿着记事本走厂的写字楼，却发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财务办公室里净净，只剩一株枯萎的发财树。

从车窗往外看，于秀淮从厂里追来，比他哭得还要狼狈，很快也被旁边的民警推警车。因为故意打伤了人，男人上断了几骨，他被暂时拘留在派所。

他对这个发了疯的男孩印象并不刻，这人永远像株植般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自己的活儿，沉默寡言，没想到还有这么凶狠的一面，被一个小孩压制在，男人也火了，狠狠扇了他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