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曼切斯特

电视机底有一台dvd机，章斐给它过三次灰。

第一次见到时还纳闷，来消遣的客人都是直接看播，这年有谁用dvd看电影，现在看来这也是裴疏雨的好之一。

有些人确实有收藏实的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总能给绪价值，但看到裴疏雨一张张翻阅书架上的bd影碟时，章斐还是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些碟片多是装饰用的，没想到裴疏雨全都看过。

从是枝裕和的温片，到东欧小众而冷的严肃电影，裴疏雨的喜好没有固定的波频，倒是和章斐的味很契合。

章斐喜看完后能反复回味思考的电影，好像这样就能把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无限延。

电影对他来说就像一次短暂逃避现实的机会，只有沉浸在别人的镜方能清空大脑，所以英国留学时，就算再忙，章斐也会每周时间去趟电影院。

裴疏雨让他自己挑一，章斐挑挑拣拣，选了一看起来最像轻松文艺片的影片。

“这个可以吗？”章斐晃了晃碟片，“《海边的曼切斯特》。”

裴疏雨一顿，脸上的表有些模糊：“可以，直接放dvd机里吧。”

拉上落地窗的窗帘，只开一盏小灯，裴疏雨拿了两罐无酒啤酒过来，坐在章斐边时，香味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虽然和裴疏雨单独约过很多次饭，但一起看电影这件事显然更亲密，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手肘和大，毫无个人空间可言。

电影伊始，章斐悄声问：“哥，你看过这电影吗？我刚刚随便选的。”

“那你和我还心有灵犀啊。”裴疏雨也学着他的语气低声说话，“这是我最喜的电影之一，很适合在雨天看。”

“真的？”

裴疏雨笑了笑，一句话却淹没在台词声里，章斐只看到半个型，猜不来说的什么，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电影上。

然而没过几分钟，章斐就觉得自己好像选错片了。

电影的拍摄滤镜徘徊于蓝调与灰调之间，大量言又止的镜语言，以一极克制平静的叙事手法，默默将男主李·钱得勒的往事摊开，与他最初的设想相反，这是一很特殊的悲片。

李·钱得勒本有足够让他幸福一生的家，却因为一次酒后疏忽导致自己的三个孩葬火海，神受到重创，自杀未遂后搬离了故乡。几年后亲哥哥去世，钱得勒因为侄的收留问题不得不再次回到曼切斯特，面对创伤。

对于非电影好者，这类文艺片容易被诟病节奏拖沓，但对于章斐这会逐帧记忆的人来说，越平静越残忍，越淡然便越血淋漓。

明明和周围的人都有集，钱得勒却像一张被生生划开的纸一般，始终独自行走于回忆中，拒绝所有人的帮助，即使和前妻面对面把心剖开也没办法原谅自己，那钻角尖的模样简直固执得要命。

章斐看着看着却觉得恍惚，恐惧悄然爬上心。

男演员的脸渐渐换成了自己，在创伤里拼命挣扎的样可笑极了，若无其事地生活也是，因为他似乎正在和钱得勒走一样的路，所以，这条路的终会是什么？

“有时关不上冰箱的门，脚趾撞到了桌脚，临门找不到想要的东西，突然忍不住泪。你觉得小题大，只有我自己知为什么。”

在这句台词的间隙，章斐了一气，忍不住去看裴疏雨的反应。

镜在裴疏雨瞳孔间不断切换，过去二十几秒才眨动一次双，他似乎在认真看电影，又像只是单纯发呆，连章斐在观察他都没有发觉。

这个时候章斐才挖掘他和照片上那个裴疏雨的相似之，沉默、空白，像钱得勒的记忆中，波士顿灰蒙蒙的天空。

小拇指偶然间碰到裴疏雨撑在沙发的手背，他也没什么反应，或者说被困在某桎梏中来不及作反应。

肤相，一熟悉油然而生，昨夜梦时章斐才亲受过——和回忆里的男孩儿并肩坐在梯泪时，他也有这样的觉，好像末日来临前，世界将他们遗忘于此，没有明日方舟，更没有所谓神谕，被迫思考生还是死的结局，万般折磨。

没有犹豫地，章斐选择握上裴疏雨的小指，温证明他们仍旧好好地活着。

他握得太，裴疏雨手臂颤了颤，回瞥见章斐的表，脸有些奇怪，这反应让章斐吓了一，立去摸自己的睛，燥的，没哭。

裴疏雨轻笑一声，低去看被章斐握住的手指，对方的手心依旧，得他无法继续装一副坦然的模样。

“这电影我看了四遍，算上这次是第五遍，你还是第一个陪我看的人。”

裴疏雨说：“两个人看和一个人看完全不一样，你坐在我旁边，我不好意思掉泪。”

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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