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实在不放心裴疏雨的神状态。

冬的裴疏雨简直就像一颗随时会自爆的定时炸弹，作为朋友和一个有责任心的医生，他必须时刻关注这颗炸弹的引爆时间。

“换了新药后再去夜跑觉怎么样？有没有焕然一新的觉？”

“就那样吧。”裴疏雨淡声，“为什么打电话？”

“当然是为了防止你哪天悄悄死了，我的诊室要收到的是锦旗不是患者的死亡通知，晚上睡觉呢？还会醒很多次吗？”

“一般，吃了思诺思加劳拉西泮也要过一个小时才能睡着。”

“你的思诺思别再多吃了啊！每次最多一颗，绝对不能多，本来就有药依赖了，关键时候更不能惯着自己。”

林观海提声音：“今年冬天真不打算住院？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有危险了，边还没个能帮你决定的人，要是制你住院你要告我，放任你又要把自己搞得一团糟，我现在真是以一个朋友的立场关心你”

“行了，再怎么问我都是那个答案，如果每天唯一能的事都不了，那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危险吧。”

裴疏雨走到台，燃一支烟。

听到打火机扳机的声音，林观海的嗓门儿又大了起来，絮絮叨叨的抱怨混烟雾里，离他越来越远。

裴疏雨望着窗外暗沉的雨夜，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个不应该现在这个夜晚的人。

章斐。

这人时常会让自己意想不到的事，他和章曼宁去的那天午，裴疏雨外去了一趟医院，拿完药就回家了，没想到晚上十多的时候对方竟然给自己发了一条没有前后文的微信，说自己在三十分钟回来了。

当时自己的回复是什么呢？

裴疏雨开微信，找到章斐的聊天记录。

【章斐：哥，我今天在三十分钟回来了。】

【是吗？】

【章斐：是的。】

【章斐：是的。】

不是消息发送时了什么问题，而是章斐真的发了两遍，像是在向他调什么。

【那你要什么奖励吗？】

一条回复五分钟后才发送过来。

【章斐：不用了，我就是想告诉一哥而已。】

章斐真像一条狗。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裴疏雨心里浮现这个古怪的想法，是褒义不是贬义，忠诚地遵守主人的每一项要求，完了指令就要摇着尾邀功，还非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想起他来？无解，只能反复琢磨着，跌落谷底的绪倒是因为这位不速之客排解不少，粘人果然到哪儿都不放过他。

裴疏雨闭上吐烟雾，突然涩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