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安白了脸，赶死死抓住上方的扶手，仿佛一叶扁舟在狂风骇浪里上颠簸，胃里翻江倒海，午饭差吐了来。

“你……平时都是这么开车?”

“放心好了，我技术很好，从来没追尾过。”

“……”

温予安居然从arc的回话里听了骄傲。

不是，把车开成筒洗衣机脱模式，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

车驶校园，恰逢晚峰，车缓慢。前方路指示灯由黄转红，奇停在十字路等待。

温予安趁机了胃，看向车窗外，旁边车停了辆白特斯拉，女司机利用等红灯的间隙拉遮板，对镜补红。

另一边车，开来辆闪着红蓝警灯的福特巡逻车，和arc并排，一同停在斑线前。

温予安锐地发现，原本还算放松、随着音乐节拍晃动脑袋的arc，变得僵，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不自然地扣质圈，睛直勾勾地看向前方，仿佛看见了杜莎的蛇瞳，瞬间石化成一座雕像。

片刻后，arc想起什么似的，手忙脚地去拧音响旋钮，音量急速坠落。

rap声缩小成一团蚊嗡嗡，歌手糊不清地吐字，衬得车愈发死寂，仿佛有只看不见的大手悬在空中，随时可能扇一记响亮耳光。

arc一连串反常的肢动作都在向温予安传递讯息，他在张、不安，可能还有恐惧。

温予安侧，睛瞥向旁边的巡逻车。

巡逻车车窗降，白人警察着墨镜的脸，看不清他的，能看见他微微上移动了脑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黑奇，以及驾驶座上黑肤的年轻男人。

即便中间隔了arc，副驾上的温予安依然能受到警员的视线像监狱里审讯犯人时打开的白炽灯，自上而，将人困在灯里，无遁形。

温予安到不适，皱起眉，他问自己:这名白人男警在评估什么？评估这辆车的价值?评估arc的财产来源?评估arc是否拥有这辆车的资格?还是说，仅仅在评估arc的肤?

arc什么都没有，他开自己的车，听喜的音乐，老实地等待红灯，没有超速，没有实线变，没有违反任何通规则。

定罪似乎不需要前提条件，预设的罪名已经拟定好了判决书，中间省略了应有的程序正义。

刺的红灯像一块血的伤，悬挂在十字路上方，滴滴答答落着血，车里的蚊rap嗡嗡作响，发微弱的控诉。

红灯终于熄灭，绿灯亮起，绿的光如同赦免信号，允许车辆从窒息的路离开。

arc像被行底的人，肺叶几乎被挤爆，他一脚油门，车猛得浮面，加大力向前逃离，将巡逻车远远甩在后。

驶几百米后，arc呼了一浊气，单手握着方向盘，僵的肌恢复松弛，他靠回椅背，伸手调大音乐。

“?yeah, we gon&039; ake it out the hood……(我们会走这片街区）”

说唱声重新high起来，电音密集地填满车厢，死寂一扫而空。

温予安也暗自松了一气。

好景不。

没开多久，arc的脸再次变得难看，面肌绷，角往撇，咬肌因牙齿咬合用力而鼓结。

他的神不断扫视后视镜，看一，等待几秒，再看一……

温予安预不妙，顺着arc的目光看去，后视镜里，刚刚那辆巡逻车赫然现在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维持恰到好的距离。

arc试图摆脱追踪，无论他怎么变、加速、减速，警车始终跟在后面，如同一块不小心踩到，粘在脚底甩不脱的香糖。

一个荒唐的想法现在温予安脑海。

假设，今天开车的人是at，昂格鲁撒克逊白人，面对追不舍的巡逻车，自己大概还能打趣：“at，你看，有辆警车一直跟着我们，像不像电影里的警匪追击片段?是不是刺激?”

at大概会哈哈一笑，回一句：“那你帮我盯着，千万不能让他们追上。我明天还要训练，可不想被抓去警局。”

为什么可以开这无伤大雅的玩笑?因为他和at都知，追逐是假的，一切不过是巧合而已，电影看多了的自我脑补。警车恰巧同路，预设的况不会发生，不，本没有人会预设那况，所以是逗趣的玩笑话，可以拿来活跃气氛。

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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