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媳妇，何至于此啊？”

“老八媳妇，不妨将话说得明白。”

“是八福晋，带着弘旻阿哥和星格格。”梁九功低眉顺地答。

“最近八嫂总是心事重重的。”坐在茶桌对面的女说，她妆容淡雅，容貌姣好，气质如空谷幽兰。

“十二弟妹，之前说的那幅画，我给寻摸到了。”云雯亲自展开一幅卷轴，画上画的是江南街景，白墙黑瓦，绿树成荫，那街上商家的彩旗鳞次栉比，其中一家的彩旗上写着篆的“育婴堂”三字，堂前的小扎上坐了几名妇人，正打着扇，小孩们或在她们边嬉闹，或倚在一起听故事。

八福晋直起上半，与康熙的双对视。她的目光中没有愤怒、恐惧之类的绪，只有如般的沉静和坦然。

康熙沉默良久，问：“老八留给你们母的护卫，至少有三十好手吧？名义上是包衣，实际上武功不低，能骑火。这批人在谁手中？你，还是景君？”

云雯睁开睛：“去畅园。”

“儿媳不知全貌，些许愚见让皇阿玛见笑了，还请皇阿玛指迷津。”

“你瞧瞧，朕这个儿媳，反应快啊。”

“算了，那是给你保命用的，朕不拿走。但你既然称病，那就回城里，好好当个病人。”

“行，让她来吧。”康熙挥挥手。

“应该是。刘义说八爷给八福晋的信就夹在驿报中，跟乌里雅苏台的折前后脚。这回没有给九爷的信，跟往常不同。”

“这两个孩的命，就给皇阿玛了。”

“好。”她拿过了画轴，定定地看了一阵，像是在看某未来。“八嫂，京郊比城中危险，你最好……罢了，我也不知你该去哪里。”

“留在畅园。”康熙丢了一个黄的袋给她，“记住你说过的话。”

“十二弟妹，请恕我直言。你有为你打算的父母，也是一福气啊。”

十二福晋看着看着就有些痴了。“这个孩，像我的弘是。”

“又有谁求见？”

云雯缓缓卷起了画轴，往十二福晋的方向一推。“一言既，驷难追。”

“军报还没走漏，她收到老八的信了？”

“若是八爷和弘晏能活，那皇上这里可能会有危险。儿媳与孩们都在这里，便是与皇上共退、共安危。

“儿媳是这般想的，如果八爷和弘晏活不来了，那弘旻就是八爷这一支唯一的血脉。皇上是亲玛法，只有皇上能保住他。

“妇人家……呵。你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妇人家。”康熙眯起睛，压迫扑面而来，“朕这澹宁居，乃天书房，议政之所！就连后贵妃都不敢踏足。就凭你现在这里，你就不是什么没有主意的妇人家。”

云雯坐在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茶已经凉透了。冬藏过来问：“福晋，今天回城外园，还是回王府？”

“八嫂这如何不是福气呢？”她淡淡地说。

“那三个孩……”

因此，刚刚送走了几个老狐狸心腹的康熙爷，正要准备休息，就听到了梁九功那恶般的通报声。“皇上……”

最新消息：“康熙已经收到了乌里雅苏台奏报……他正在澹宁居议事……他没有旨加害宿主……他倾向于让宿主继位。”

云雯舒了一气，端起了小巧青瓷杯装着的茉莉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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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雯一怔。

珠帘掀起，云雯一手牵着一个幼儿，左右来回盯着，有些顾此失彼地来到康熙跟前。她先跪倒，然后低声训了两句，两个孩也跟着懵懵懂懂地跪。然而弘旻跪得笔直，一脸好奇地张望着康熙。鸿星跪得有些歪，也是歪的，困倦的圆圆脸很可。

离开的时候，十二福晋转蹲了个万福。“保重。”

“八爷在家书中写了突袭准噶尔获胜一事。儿媳虽不懂得军政大事，然也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理。儿媳一介妇人家，惶恐不安，只能来求皇阿玛。”

“是啊。”云雯笑，“总是噩梦，担心在外的人。”

“是啊。”十二福晋沙济富察氏收敛了悲伤的表，恢复了清冷的神，“我已经告诉了阿玛，我的败坏，不会再有孩了。十二爷凉薄，不是好的主。阿玛已经答应了我，会另打算。八嫂，你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梁九功低声气地说：“皇上，这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您还没安排人去保护呢，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您应该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