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叹了气：“妹妹，打仗不是上嘴一碰就能打的。途奔袭，后勤怎么办？大清就是轻敌，才在西藏惨败。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不可不察也。慎战，慎言战，不要学彼得的坏病。”

“哥。”

八爷顿足：“还有事？”

士兵们环顾四周，只看到黑黢黢的树影，与过去几日夜间看到的景并无不同。

“现在有些受不起你的谢了。”八爷转走向石砌塔楼的旋转楼梯。

十二日之后的夜，额尔齐斯河北岸，八阿哥穿着一蒙古袍，率领着他的骑兵在夜中奔驰。这是最后一段他们能够敞开奔跑的路程了。再往后，他们距离准噶尔人的游牧地外围就近到了一定距离。这个时候再驱使几千匹军奔驰，产生的大地震动就足够在夜晚暴他们的行踪。就算在系统的天支撑可以绕开所有外围的岗哨，但作为草原大汗的策妄阿拉布坦，其边必定有能够听声辨位的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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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兵接应还是没问题的。策妄阿拉布坦的锐去了西藏，他又要派兵驻守各个方向的边境，边只剩2000亲兵，其他都是牧民和杂牌兵。”

八爷盯了一会儿自己的，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虚空中的地图上。沿河往上是一个大湖，湖边密密麻麻，都是标注为敌人的红小。

亲卫不解：“兄弟们白日休憩，还能再跑。何不一鼓作气？停留于此，岂不是有暴的风险？”

“蒙古斥候伏地听声的极限距离是二十里。我们现在距离最近的准噶尔人落是四十里，距离王帐六十里。”八爷解释，“寅时方向有一条枯的河谷，可以藏。”

“是。”

“我说打，主要是为了自保。”八爷叹气，“现在西藏的战报才刚到伊犁，无论大清、俄国还是策妄阿拉布坦自己都还不知。再等一个月，消息传开，大清势必收缩，准噶尔势必猖狂挑衅。若是乌梁海面临战火，你刚继承乌梁海的大儿怎么办？沙皇还没有从法国返回，我得依照约定保护你，等到我能返程的时候，要是准噶尔截断了通路怎么办？”

昆昆挑了挑眉。

“就是此了。”大约过了时，八爷勒住缰绳，“传令去，接来两日在此驻扎。”

他知，自己的优势就是这个开挂的系统。没有准噶尔人会想到，在捷报刚刚传到的时候，就有清军埋伏在暗了。

寂静的黑夜中，八爷的声音能传去五六十米，百余人都能直接听见：“据线人的消息，五天前策妄阿拉布坦收到了前线的捷报，照草原的传统，他会召集准噶尔贵族，宴饮七日。我们今日不再行，就是防着最后一批赶去赴宴的准噶尔人发现我们。”

“我喜你的脾气。你是我在这个世上走一遭，遇到的最好的人。”公主的睛晶莹，反着北地夏季的光，“你值得活着，好好活着。”

所以我想让你继位啊。

八爷眯起睛，对着虚空中的地图研究了好半晌，才：“打。”

昆昆看着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收了轻率的神，正：“后勤？现在正是草丰茂的季节，沿着额尔齐斯河走都是草场，匹随时放牧；只要给人带上十日粮就行了。好吧，算你说的有理，不可不察。那你仔细察，好好察，察的结果是打还是不打？”

“两天后，才是他们喝得最醉的时候。且先休整吧，吃饱喝足。两天后无论袭击是否成功，我们都得逃命了。等日升起，把随行的羊都宰了。粮不许动，那是撤离路上吃的。”

“你呀。”公主脸上的野心消去了一些，一个有些惆怅的笑，“你这舅舅当的，比亲娘。我替额尔登泰谢你。”

细细簌簌的声音在队列中响起来，众人，借着月光和星光藏枯的河谷中。有各队的小队指挥着安营扎寨，也有后勤官规划好了源地和排掩埋的场所。他们很熟练地在黑夜中完成这一切，没有发多少声响，很多小队光是凭手势和默契就能指挥自己的属，这足以说明这是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兵。

但是外挂也有局限，即便是开了天。他预测不到未来，不知接来的策妄阿拉布坦是否会停留在原地宴饮；他读不了心，不知准噶尔人是否在一盘诱敌的大棋。他只能通过自己两辈的战场经验和直觉，来指挥接来这场将会决定历史的战斗。

“那他们现在正在喝酒吃？”亲卫的说话声中藏着磨牙的声音。

此时此刻，连西安将军都不能确定西藏之战的结局。而距离康熙得知西藏战败，还有整整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