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屋里一多半的人。待到一程走完，丧主和宾客才松快起来，相互间谈也更加随意。有不少人凑到景君的阿玛跟前来近乎，据他们的谈话推断，应该是五姑姑的丈夫、小叔之类的人。这是五姑姑嫁的那人家，也有家主，家主的弟弟等等。

景君还在努力地记人际关系，却见他爹直接一句“爷先带景君去给五妹妹上香”，就将所有的应酬给挡了回去。景君格格一噎，虽然他们的样讨厌的，但爹你会不会太直接了一？五姑姑的婆家，能够给皇帝爷爷陪坐，看着也是有地位的啊，显然一个烈火烹油的权贵之家，你都不结一的吗？

小丫的腹诽，八爷完全没意识到，他抱着女儿穿过佟家宅院侧边的小门，就了公主府。五公主的灵柩停在公主府的正堂。满目素白，很是萧条。正中一黑的大棺材，被白的绸缎包裹。

景君就看到自家阿玛的表悲伤起来，从额娘手中接过一朵苞待放的白荷，放到棺材前白的绸缎里。景君注意到已经有两支白的荷放在那儿了，加上现在这支，刚好两大一小。她大概知那两支是谁放的了，除了她家古雅的爹娘，还会有谁呢？

“你五姑姑是里德妃娘娘生的，跟阿玛不是同一个母亲，也不是一大的，她一直由太后娘娘抚养。”八贝勒抚摸着闺女的后背，慢慢地跟她说，“你阿玛的妹中，属她最贤淑懂事，总是记得给我们这些兄弟绣品，被里夸奖也是最多的。她很好，但你不用学她那么好，阿玛只想要你好好活着，命百岁。”

一颗泪珠砸在景君，把她砸懵了。异母的兄弟妹之间，竟然也有她阿玛这样真挚的吗？

“八弟说得对。我愿她不要那么懂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景君抬望去，只见从阿玛后，跟过来一个人。同样是白的丧服，但丧服上又四爪龙的图案。景君快速意识到，这又是一个皇。

“四哥……节哀。”八贝勒说，但随着“节哀”两字，他自己先涌泪来。

四贝勒闭了闭，嘴角一抹讥讽：“你又这么伤心什么？皇阿玛都说了，公主是嫁之女。”

“我……今年夏天炎，我本来想……我本应该随行的。”他倒是提前从系统那里知五公主是中暑死去的，这两年夏季行前都有给五公主府上送防暑药，没想到还是没能阻止五公主的死亡。

四贝勒跟五公主的真的厚，至少听见八贝勒这番自责的话，没有立宽说“不是你的错”，大约在他心里，也遗憾八弟这次避暑没有随行，若是同去了，也许五公主能够活来。她还那么年轻，连一儿半女都没有留，也没有享受到所谓不远嫁的福气。四贝勒这时候心里转过无数念，甚至包括“早知有今日，还不如让温宪抚蒙”。

至少抚蒙的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都还活蹦地活着。

“皇阿玛让你留京办六公主的婚事，如今是什么章程？”四大爷问，语气里有几分冷意。

八贝勒将女儿给福晋，免得这番夹刀夹枪的对话，吓到了还年幼的孩。“弟弟已经递了折，将六公主的婚事推迟到十月再办。至少了温宪的三个月。”对于康熙来说，三个月已经是极限了，悲伤是一回事，不能影响抚蒙大计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