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大，这能好得了吗？听说五六年前从他鼻里割一颗大瘤，此后就经常见风。去年冬天说是快不行了，还是八爷妙手回才勉救回来的。如今又是一年冬天……也不知靳辅还能熬多少个冬天。

自己的状况，靳辅也是知的，被儿孙扶来吃饭的时候就说，他要辞去朝中所有职务，免得自己破败的耽误了朝廷的公事。

八爷没有挽留，只沉重地了。“也好，靳大人劳累了一辈，该好好享清福。”言罢，亲手给靳辅盛了一碗汤，等凉了一些，才摆到靳辅面前。

靳辅激涕零又颤颤巍巍地捧起来，将汤喝了，才叹：“老臣这辈的福气，都应在皇上和八爷上了。才平平又懦弱的人，已经受到了不该有的厚，哪里敢奢望更多的福分呢？即便接来上病死也不该有怨言的。”

“是我学识还不到家……”

“八爷若是学识还不到家，那天就没有大夫了。”靳辅打断得急，被自己的呛到，又连连咳嗽起来。待家人手忙脚地给他喂了，才渐渐平复，可以继续刚才的话。“没有八爷，我早六年前就死了。如今白饶了这么时间，活到六十六岁，转过年就可以望一望七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难还指望命百岁不成？”

说到这里，靳辅目光灼灼地望向八爷：“八爷给老臣一句准话，我这……还有多少时日啊？”

“爷是大夫，可不是庙里的和尚士。”八阿哥笑，“爷说你能再活六年，你日日劳心呕心沥血明年去了怎么办？爷说你只有两年光景了，你吃好喝好心宽胖连宿疾都好了又当如何？”

“哈哈。”靳辅也笑了，“老臣取个平均，这是还有四年啊。八爷祝我到七十，那便承八爷吉言了。四年啊，可以多听到两条河被治好的消息了。”

如今黄河、运河已功成七分，不再是明末清初毫无防洪能力的样了。京城附近无定河的疏通也在于振甲手中即将完工。然人总是不知足的，天年久失修的河多的去了，随便哪条都是利人心中的新项目。

靳辅的鼻瘤没有复发，但他年纪大了免疫力弱，手术就像是往人上戳了个，用中医的理论叫“气血失”，因此越发容易疲惫和冒，稍有不慎就有转化成肺炎的风险。吃过午饭，这位治老臣就被家人扶去间休息了，照八爷的医嘱，午睡前他要扶着墙走满一百步的。

跟朝中名臣同桌吃了一顿饭，小年轻苏保大受震撼。虽然他自个儿也说不明白到底震撼了个什么，但就是油然而生了敬佩之。“我到了六十六岁疾病缠的时候还能像靳辅这样，就好了。”苏保心里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跟着八爷和阿玛离开了靳辅养病的小院，来到了枫叶亭以北烧着地的待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