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秋天

正月十五晚上，小八爷就跟亲亲小福晋吃吃喝喝，酒足饭饱了就绕着湖遛弯，两人黑灯瞎火地采桂，放在熏笼上烘了，熏香的香里。最后剩的一把桂洒在香炉上，满屋都是秋天又凉又甜的味。

“香要给十弟留一些的。温僖贵妃生前喜桂。”搂着媳妇睡过去之前，小八爷还迷迷糊糊地这般说。

为了图清净，小八爷当天晚上锁了大门，门前贴个条，上书“闭门思过”四个草书。他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有人会在中秋节晚上来登他这个失势者的门。

门房里留了两份礼。一个是“时来运转”的西洋机械钟盒，指针连接着五个小车，在山小盆景里无声地转。“是小九的风格。”小八爷看一就说。至于另一样礼，则是一副书法，写的苏轼的《调歌》，又合中秋的寓意，又暗转运的意思。

“这是怎么了？”小八爷笑，“一个两个都祝我转运。我觉得我现在运气好的，太久忙于差事，正好在家可以整理思考一医术。”

云雯也看到了两份礼。“这是谁的字迹？”八福晋指着那幅字问，“瞧着不像古董。”

“这是四哥的字。”小八爷将卷轴合上，“他早些年写的，那时候不太如意。不如意的时候写先贤之言自勉，四哥就是这样的人。”

“患难见真，倒真是如此。”云雯说。

小八爷将四大爷的真迹放到书房的储存柜里，又将九阿哥送的机械车钟摆在有风琴的那间西洋屋里。“爷这些兄弟傲是傲，心都还是的，真心相待，必能回以真心。不跟爷亲近的那些兄弟，不是说他们不好、不亲。只是以群分，人，也有不同不相为谋。”

“比如大阿哥吗？”

说曹曹到，人这东西是经不起念叨的。云雯上午才刚说完大阿哥，午大阿哥就登门了。

“老八，哥哥来看你了。”大阿哥刚门就中气十足的呼和，声音府外都听得见。“中秋没见你来，怕人怠慢你，所以特意绕来看看。”

闭门思过，只是自己不能去，没说其他人不能登门。

云雯跟着八贝勒去正堂迎接大阿哥，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就是，这个大伯哥的一言一行都太刻意了，像是设计过的一样。他到底是来什么的？

“给你带了盒月饼来，是你小时候喜吃的稻香楼。”大阿哥把盒放在桌上，一脸关切。因着老大脸得好，所以他表现关怀的样真的加分的。就是小八爷小时候并不喜吃稻香楼的月饼，喜吃稻香楼月饼的是七阿哥。

小八爷没有自讨没趣地揭穿大阿哥，他温和地拱拱手：“多谢大哥记得我。”

“哈哈。那是，我是看着你大的，也就比我闺女大那么一。”大阿哥说，“如今你遭了无妄之灾，这世上都是捧踩低的，要是哥哥不照顾着你一，谁来照顾你呢？”

话到这里就有些微妙了。小八爷说不好是大咧咧的大哥又给他来本演了，还是其中有什么意。于是他没有接话，就看老大接来想说啥。

“老八，你这回怎么这么倒霉，带只熊去都能被这么多人弹劾？”直郡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

小八爷拍拍云雯的手，示意她到屏风后边。不过直郡王的压低声音能有多低？云雯在屏风后面照样将丈夫和大伯哥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啊。我一回京就去跟皇阿玛差。然后就被告知我被弹劾了。我连弹劾我的人的面都没见着。不瞒大哥，弟弟现在还着呢。”小八爷的这段话差让云雯被呛到，没想到她丈夫还有装傻这呢。就是使得不太顺溜，一听就被云雯听来了。

但云雯听来不要，重要的是直郡王听不来。于是云雯就发现大千岁的声音里透了几分得意。“你想啊，你查封鸦片，是不是于国于民大大的好事？”

“是啊。”

“那些忠君民的好官会弹劾你吗？”

“不会。”

“那便是了。”大阿哥一击掌，都忘了要压音量了，“自然是那些被你断了财源的人，才恨你恨得牙！”

小八爷：“哦。”他已经猜到了大阿哥接来要说什么了，屏风后面的云雯也猜到了。

“你一开始查封的京城郊外的那家鸦片烟馆，可是索额图门人的产业。那就是个太的钱袋！你若不信，瞅瞅这个，哥哥我多方查证，才发现的证据。”

云雯在屏风后面，看不见所谓证据是什么。但小八爷上就说话了：“一枚玉佩不能说明什么？你我都知太的手很松，轻易就赏给了底的人。既然是索额图的门人，辗转得到这枚玉佩是很有可能的，并不能由此认定太知鸦片烟馆的事。”

“你个榆木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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