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爷是个细人，吃的喝的都有人先试毒。试完毒，那锡兰红茶喝了一就不喝了。“茶末泡的茶，也就洋人尝不来。”某个挑剔嘴嘀咕，伸手去够荔枝。果然还是荔枝是他的心好。

“他们待你们怎么样？有收税吗？有欺负吗？”

公正地说，德尔加多先生举止礼貌，言语得，大大弥补了他不够的外在缺陷。他的材中等，嘴上的两撇弯弯的八字胡特别抢，也彰显了他继承自父亲的发弯曲的基因。总的来说，是个会来事的小个中年男人。

弟弟负责吃，那小八爷就负责谈。

“哦。”小八爷提着的心脏稍微放了一些，说明牙人对待当地汉民还是比较收敛的，那么理澳门总督这事，可以稍稍缓一缓，等个两三年再动手也可以，不必非和禁鸦片搅在一起。这么一来，就得试着接这些牙富商了。

第三，海外对大清的贸易一直是在逆差，从澳门运去的茶叶、丝绸、瓷数不胜数，但返程携带什么货，这可就把大家难坏了。日用品能值几个钱？各机械也有运来，但除了小八爷这样的大客会在家里打造风琴外，能用上自鸣钟的人家都差不多有自鸣钟了。而附近东南亚产的布料和茶叶，清朝的老百姓很少买账，嫌弃印尼的纺织布不如江南的绸缎广西的棉布，嫌弃外来的茶叶不如本土的品相好。

“使得的使得的。”

完全听懂了满语的纯正牙人安多神父：……他太难了。

两个小时后，小八爷就坐在了牙裔富商德尔加多的会客厅里。大天却依旧铺在地板上的波斯地毯让十阿哥皱起的眉一直就没放来过。“他是不是还要生个炉啊？”小十用满语吐槽，就欺负牙裔不懂满语。

返程带鸦片，越带越多，也是近十年才逐渐有的趋势。本质上是为了平逆差，不让海船空跑。

牙人不像英国人、法国人那么膝盖，何况混血牙人，就更懂得乡随俗了。德尔加多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陈师傅拒绝失败，被压着喝了一小八爷他们带来的酒。“啊，是广州城里‘杏楼’的玉冰酒，真是怀念的味。”陈师傅不愧是厨，一就尝来了。他也不再推拒，磕了几个蛤，抿一酒，就继续讲起故事来。

“如今没有总督呢。您要是去年来，就能有，叫什么贾华路。不过那洋兵年初死了，新的还没来呢，议事会着事。”

“这位是八皇殿，这位是十皇殿。”安多神父跟老乡介绍，“照清国的礼仪，您至少应该单膝跪，向两位殿行礼。”

在小八爷有意的引导，话题很快从他早年的坎坷过渡到如今的满，从孩们的样貌到牙人的，然后顺理成章，澳门岛上的政治格局就被问了来。

陈师傅笑了笑：“我是汉民，他们不敢收我的税，不过偶尔来吃霸王餐。总的说来，跟别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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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是一定要禁的。”小八爷一脸严肃地跟德尔加多说，“目前已经来到这片土地上的鸦片，要全销毁。你们以后返程可以运粮和硫磺，民间不收官府也会收。”

第二，澳门的牙商人非常怕禁海，非常怕非常怕，都是被康熙早年间的海禁给留ptsd了。

陈师傅又抿了玉冰酒，他似乎好这的。“也有这样说的，其实就是一群富商老爷。”

原本还在抹着嘴回味的安多神父动作一僵：你们兄弟真是擅睁说瞎话的。

最后送了陈师傅两瓶没开封的玉冰酒，小八爷一行就走了海鲜小馆。此时太正在落山，橘黄的圆球一半已经沉到了西边的陆地之后，但剩余的一半依旧顽地发着光，让天地一片明亮。“今晚月好的，不如我们去见见你那德尔加多先生？”

“议事会，就是老会吗？”小八爷问。

第一，总督缺位，议事会成员各怀鬼胎。封禁鸦片在这个时候发生，对于澳门局势的稳定大大有利。因为对面没有动武的充分条件。

“两位陛肯光临寒舍，实在让鄙人欣喜非常。”他令让仆人端各果的果盘，搭着果的还有锡兰红茶。

一番东拉西扯的攻防战来，小八爷大致摸清楚了澳门牙商人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