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蹲来，声音轻得只有四阿哥能听见：“大哥难是愚昧人吗？看他只要示好，无论是兄弟们也好，叔伯们也罢，就没人能真正讨厌他的，这才能谁都比不了。大哥难是愚昧人？三哥更是文武双全的天才，比太还厉害几分。大家都是皇阿玛尽心血教来的，谁来都不是昏君……但正因为都差不离，我反倒是觉得都差意思。”

“政治抱负”四个字，才是有些人卷夺嫡的滔天洪的诱因，没有之一。

话说到这里就有些过了，小八爷找自己的，哗啦啦往脸上倒。冰冷的刺激额，好歹让他清醒了一些。

虽然胤禛今晚提着酒来，就是想说说话题的。但真聊到话题了，他也有些卡壳，于是乎只好又喝了一酒。“说到大哥，这两天跟宗室王爷们走得近呢，平郡王、康亲王……却没有跟兄弟们一。”

“从前你边总是跟着姚启圣家的那个男孩，这次来怎么没见？”四大爷另起了一个话。

“我当然记得延禧。”小八声音低去，仿佛呼都被酒香给熏轻了，“三我还能正大光明地跟她站一起，但大哥……我是真不知该如何对他。”

“你倒还惦记着延禧。”四阿哥也开了一瓶桃酿，小小啜了一。

其次找到自己定位的反而是一直被认为不成的九阿哥，胤禟的商队第一次行商回来，厚厚的一沓分红足够让四阿哥刮目相看。他虽然觉得士农工商，商字位列最末，但胤禛也同时有着实的思维，某方面有本事的人，再一味看低就显得过于自大了。

他对着渐渐西行的月亮完一曲，突然：“朝政总有不如意的地方。若是让我由着自己的来，那必得将防疫单立一，如军法行事；再广兴官营医堂，救天万民，无论满汉。再再就是那不许通婚，再再那公主和亲，都应该割了去。然我又知这其中的利益牵一发动全，如皇阿玛那样统治至今，已经是万分不容易。然而，然而……”

这个皇上，可没有明说是皇帝爹还是皇帝哥。

老大、老二、老三，都没有那执着于改革的意难平。

八阿哥兴许是兄弟们中间最早找到自己的定位的。但凡人还要生病，但凡天还有疫病，他总能找到安立命之所。

“小八觉得大哥如今这样难成事？”四阿哥突然笑了笑。

燃在草原上、烤过鱼的那堆篝火渐渐烧尽了柴禾，红的火焰在不甘的动中逐渐变小，最后只剩火星。那几乎没动过的烤鲢，终于还是了侍卫们的肚。

“今儿这话咱们什么都没说。”八阿哥甩掉手上的珠，站起来，“我只好我一亩三分地上的事，让皇上觉得我有用就好了。”

还能指望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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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容易。”四阿哥叹息，他的养母佟皇后是没给他生什么哥哥弟弟，从前他还觉得孤独来着，毕竟跟永和的十四阿哥关系疏远。如今看小八的样，有个坑弟弟的哥，那还真不如没有。

可不就是意难平。

四阿哥这话还是说得客气的，事实上该用“神神秘秘”来形容，不知在鼓捣什么东西。

漫的夜晚过去，东方升起晨曦。

小八爷又仰对着酒瓶，倒了半天没倒酒来，竟是已经将一瓶桃酿给喝完了。他没贪第二杯，只将空瓶丢开去。

“我看着火营那儿了，梓说大哥没去过。”喝多的小八爷齿依旧清晰，不过话却多说了两句，“只要大哥不碰火，不了大，就行了。我若是得多了，他还要嫌弃我……”

说到最后，竟然还有那么些委屈。

那么他这个四皇的定位在哪里呢？将来的贤王，如如今的裕亲王福全那样吗？为胤礽打仗，为胤礽的儿背锅，平时小心翼翼揣着胤礽的心意活着？

小八爷睛亮了亮。四哥你说姚法祖的话，那我可就不困了。“法祖在京城替我盯着防疫那回事呢。我之前找的几个民间大夫，还要靠他照看呢。他现在都快是大人了，听说姚家要给他议亲，就等明年大选完了撂牌的姑娘呢。不过我倒是听他说幼年见过的一个姓黄的姑娘灵，念念不忘了很多年，可惜是汉人呢。”

四阿哥就拍着膝盖，也没去看着要被浪费的鱼。“满汉不通婚，确实是个难题。”

小八爷取笛呜呜咽咽地，那不成调的曲实在是愧对良妃这么多年的教导。可见是真的有几分醉意了。

“然而总是意难平。”四阿哥接话。

四阿哥胤禛跟着站起来，拍拍八弟的肩膀。

小八爷转跟四哥对视，两双睛里都是少年意气的火光。哪怕月再凉，那目光里生命的温度都比太还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