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秋天

七月里云销雨霁，那场连绵了整个初夏的雨终于不不愿地离开了华北大地，留了无数被细菌和病毒残害过的家。

其实对中央王朝的权贵们来说，后期陕西的大疫远远比不上现在北京城外的几个疟疾患者来得重要。

等到雨停了，太来了，看着又是一个熟悉的燥的夏秋了，康熙帝就开始令北巡。木兰秋狝必须是得有的。

小八爷试图请旨留在京城等前往疫区的太医返回。“我看好的叶桂和章弈还没有回来呢。”

然而康熙给他的答复是：“你要是想收他们门客，直言便是。难会有人拒绝皇阿哥吗？何须在京城等，没的自降份。”

于是小八只能蔫蔫地跟了去。

他心里总归记挂着南边的疫。幸好有小伙伴姚法祖留守在京城，在接到叶、章二人后往木兰送了信鸽。

从那张窄窄的信纸上看到“瘟疫已消”四个字后，小八爷可算是展颜笑了。

康熙收到消息只会更快，每日六百里加急的奏折早就将瘟疫被控制的好消息报了上来，原委数据清清楚楚：

此次能够那么快控制疫，一来是因为天气转冷，毒消散。二来是因为有了来自京城的技术指导。

自从老百姓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灭蚊活动，果然疟疾就少了；自从老百姓学会了煮开消毒和餐，果然痢疾就被遏制了。

汉军旗李家有个孙在西安驻军，也差因为疫去了，被黄蒿救了一命，因此奏折中对太医们很是赞赏。李家是货真价实的开国勋贵，战功声望不在石家之，这份赞赏分量可不轻。然而他名表扬的是叶桂，这就有些尴尬了。

叶桂不是正儿八经的太医，只是个挂名的。

康熙把小八叫到帐篷里，指着李将军的奏折给儿看。“这个叶桂，便是你看中的那人吗？”

小八爷毫不客气地将上文都瞅完了，才喜滋滋地：“那可不，我的光。”

康熙看他一副小老鼠偷到了灯油的模样，忍不住失笑：“那便聘到太医院来，给个御医也当得。”

“可别。”八阿哥瞧瞧帐中没有外人，连忙试图打消皇帝的念，“好阿玛，人家一个专瘟疫的，又年轻，正该行走四方积累经验广延名声的时候。何必在里学着看娘娘们的眉官司开太平方呢？这不是将上好的铁矿拿去造纸吗？”

“你呀，心总是这么宽仁。”不是被当着众人面，康熙就能理智思考，有时甚至还好说话，“你的兄弟们都是喜什么就去抢去夺的，唯有你跟他们不同。”

小八爷心我这样才是正常的，你们皇族才是过于霸。然而这话就算是私底也不能跟康熙说，于是他嘿嘿一笑：“自古就没有御医能成为扁鹊、华佗、李时珍、张仲景的。华佗倒是给曹治过病，结果命都丢了。我想让叶桂成为汉朝的张仲景、唐朝的孙思邈那样的人，传后世也是大清的一项功德。”

“竟对他评价如此之吗？叶桂比之吾儿如何呢？”康熙惊讶地问。

小八爷挠挠脸：“我也很厉害啦。呃……但是朋友嘛，总要得好一些的。”

康熙无语，然而他喜八儿在他跟前就一些无关要的事耍耍无赖，显得他们就像平常人家的父那样亲近。哪怕八阿哥跟他的肩膀一样了，孺慕和亲昵都像他还是个豆丁时候一样。“在皇父面前也打诳语了。罢了罢了，既然你持要将那些民间大夫再放回去，朕也不阻拦你。然他们有功，该赏赐是要赏赐的，免得说我们天家人让布衣打白工。”

小八爷这才兴了，从康熙爷的果盘里挑了吃，剥一颗给自己再剥一颗给康熙，嘴里还念叨着他的新发现。“听说西洋有个叫‘显微镜’的，能将放大百倍有余。发丝看上去有手指那么，米粒看上去会馒那么大。将人血置于其，能看见疟疾之虫呢。”

对于疟疾之虫真的能被看见这件事，康熙爷这尊大佛表示了期待，“可以让卢依去信购买所谓‘显微镜’”，不过呢，既然来到了草原上，八阿哥应该更关注骑一些。

“前些日知你挂念着南方和陕西的疫，在外跑魂不守舍的朕也不忍心责怪于你。然如今既然得了疫缓解的消息，你也该振作起来才是。每日里的骑功课不能再落了，若是再打不满五只兔，朕可要罚你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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