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夏天

“传顺天府尹来。”康熙合上八阿哥的奏章，传令给梁九功。他声音里分不清喜怒，所以整个乾清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太监敢说话。唯有梁九功甩着拂尘去。“宣，顺天府尹殿。”随着一声隔着门板的宣唱，两串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顺天府尹扑通跪地。“臣……臣拜见皇上。”

“怎么，小八一个孩，你都带不回来。”

顺天府尹差“汪”地一声哭来，他夹在皇家父之间实在是太难了。“皇……皇上明鉴，八爷说他跟疫病患者接许久，怕带了病气回，冲撞了皇上。所以要在三怀堂过夜，病气消散后再回。臣……”他泪鼻涕了一脸，“臣也是不敢拿皇上的圣开玩笑，这才暂时依了八爷的。臣办事不利，还请皇上责罚。”

说完，一个大男人就“呜呜呜”地哀嚎起来了。

“给他块帕，把脸净。”康熙一脸嫌弃地说，“瞧你那息，朕十二岁的儿在外吃苦，你就这么回来了？便是阿哥于孝心不肯贸然回，你就不知给他安排个净舒服的住所？”

顺天府尹：“啊？”

“啊什么啊？”康熙一把将八阿哥的奏章扔到他面前，“看看这奏折脏的，就知小八呆的什么地方了。你会不会办事？”

“臣这就去，这就去。”顺天府尹忙不迭地说。他当时也是被疫病给吓到了，竟然了这么大的纰漏，没把龙凤孙给照顾好。

康熙“哼”一声：“还不快。”

顺天府尹几乎是爬着离开乾清的，偏他速度还快极了。

康熙让梁九功将八阿哥的奏折捡起来，自己又看了一遍，看完了给在一旁跟着学习政务的太。“胤礽，你看看胤禩的奏折。”

太拿一块手帕，才接过那封脏兮兮的奏折，打开一看，眉就皱得更了。“今年自打八弟办那个什么名医会，心思都野了。字写得还没有去年好。”

康熙眉动都没动一。

于是穿明黄衣服的帝国二把手就知自己的这个解题方向找错了，开始认真看书写的容。“八弟心疫，是对的。依儿臣的看法，首要是遏制住河北的疫，好保京城无虞……哦，蚊虫传播疫病，这说法倒是新奇，为保险起见，紫禁城中必须灭杀蚊虫，一个不留。”

康熙了：“继续。”

太小心翼翼地看了康熙的脸。“八弟说想亲自去疫区抗疫，是小孩胡闹之言。千金之坐不垂堂，何况皇乎？以儿臣之见，既然已经有了特效药方，令太医院派人携带药材前往最为合适，既能显示朝廷的恩德，也能保全八弟。今年给房县、广宗等地免税也就罢了。”

康熙笑了笑：“没啥大差错，就太说的办。宣太医院陈斌来见朕。”

看来是过关了呀。太暗暗松了一气，脸上也轻松的笑意。他前几年还老大的威胁，但自从李侧福晋给他生了儿，一切仿佛都顺遂了起来。明珠那方的动作少了，老大也整天板着脸了，除了他还没娶太妃，就再没有什么遗憾需要弥补了。

至于八阿哥，看样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个郎中了。竟然为了个逃难来的汉人抗旨？这要不是汗阿玛是个疼孩的好阿玛，他早就被骂个狗血淋了。太现在想到八阿哥，那是三分不屑三分不解三分同，还有一分，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绪。

老八竟然敢抗旨呢，他这个当太的都不敢。

太那些青期的心思不足为外人也。而小八爷，也在阿玛和哥哥的权之被迫放弃了亲自前往疫区的念。叶桂和章弈自告奋勇要替他走一趟，监督当地的医生用药有没有偏离朝廷的指导。于是小八爷就利用特权，为叶、章二人讨要了一个太医院临时特聘的份，然后依依不舍地送他们离开。

第一届名医大会正式落帷幕，八阿哥又回归到了每日里跟先生读书的日常。然而，发生在康熙三十一年的这场疫，注定要改变许多东西的。比如八阿哥开始委托传教士们从海外购买疟疾的特效药金纳霜，比如在南方建立药材植园被小八爷提上了日程，再比如，蚊虫是疫病传播媒介的这个思想，随着太医院赈济的队伍，由北往南扩散开来。

很多年后，清王朝都已经不在了。灭蚊和灭鼠依旧是这片土地上老百姓最固的优良传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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