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以只是窦棠婴和多吉雅，一个是歌手，一个是旅人，因缘际会在西藏的公路上相遇，然后或许能选择是否要一起走更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成了需要被照顾的病号，一个成了可能于责任或怜悯而留的看护。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需要被特殊关照的负担。

更卑劣的念随即浮现：也许……他可以雇他。用优渥的薪资，提供富足的生活，多吉雅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他愿意留在他边。窦棠婴有这个能力。

但这念刚成型，他就暗啐了自己一声。

这不就是包养吗？

多吉雅是个小人该有多好…

思绪飘，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再次回来的理由，答应研究所的歌还没写完，所以要回来。

这个借足够正当。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回到西藏，回到可能有他的地方。

可是……吉雅呢？

多吉雅把他送回医院安顿好，就再没现过。没有电话，没有信息，像一阵风，过了，就没了痕迹。

“吉雅……”

窦棠婴对着冰冷的空气，极轻地唤了一声，尾音散在病房的寂静里，没有回响。

他又会如何选择家乡的风雪和南方的月？

夜越来越，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在地面投一惨白的光带。

窦棠婴慢慢垂眸，的睫掩住所有翻涌的绪。他把自己裹单薄的白被单里，蜷缩起来，像一只试图退回壳里的蜗。被单上有消毒的味，冷冰冰的，捂不。

多吉雅就这么与我分别了吗？

这句话他没有问，只是狠狠地、无声地，把它摁回了心底最疼的地方。

心里那隐隐的期待却压过了思念，名为勇敢。他会面对他曾经不敢面对的一切，然后用最好的模样面对多吉雅和央金这群人对他的。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把人的影拉得又又淡。

多吉雅没有回病房。他靠在走廊尽的窗边，手里攥着那旧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脚步声从走廊那传来，不疾不徐。

多吉雅没抬，却先开了：“你也睡不着？”

徐朝来在他侧站定，没有否认。两个人并肩站着，窗外是拉萨零星的灯火，远的布达拉沉在夜里，像一座沉默的坛城。

“他问你了？”徐朝来先打破沉默。

多吉雅，声音很轻：“他怕我走。”

徐朝来没接话。过了片刻，才说：“你走不走，是你的事。但他怕不怕，是他的心。你拦不住。”

多吉雅终于转过，看向徐朝来。镜片后的睛有些红，不是哭过，是熬来的。徐朝来在羌塘的夜里，总是一个人对着笔记本坐到天亮。

“你为什么不走？”多吉雅问。

徐朝来怔了一，随即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夜风还凉：“走？走去哪？我不是你，没有一座山可以回去。”

“他也不会跟你走。”他顿了顿，像是说给自己听，“他不是那人。他是南方汽里来的，你把他搬到原，他会枯萎。”

多吉雅沉默了很久。

“我没想让他留。”他终于开，声音低而稳，“我想跟他走。”

徐朝来侧目，底有一闪而过的愕然。

“南方没有任青，没有经幡，没有转经。”徐朝来说。

而多吉雅语气平淡得定不移：“但是有他。”

走廊尽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你就不怕？”徐朝来问。

多吉雅没答。他只是把手机屏幕亮，是两个人在冰前的合影，但他很笨，他把两个人都拍糊了。

所以，以后他们还要一起拍更清晰的照片。

“怕。”多吉雅说，“但更怕他一个人。”

徐朝来的结动了一，没再说话。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多吉雅直起，拍了拍他的肩。

“还有你不要独自伤，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你了。”

“嗯？”

“你说你没有一座山可以回，可是你忘了他开始也是你的家人。重新和他相吧，你们是彼此的家人啊。”

多吉雅说完，转往病房的方向走了。

他缓缓打开门，窦棠婴已经因为药而睡着了。

徐朝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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