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宇间的戾气在这一刻消散殆尽，角甚至弯起了一抹柔和的弧度，仿佛卸了千万斤的重担，终于可以安睡。

他看着芈千凰，看着她周转的霞光，看着她底那抹不属于凡俗的金神辉，忽然笑了。

话音未落，他形骤然起，玄衣在空中划一凌厉的弧线，五指成爪，裹挟着郁的气直取芈千凰咽。

“你杀不了我。”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神明转世又如何？你连剑都握不稳，又如何终结这场战争？”

四周的气随着他的倒而迅速溃散，刑火也在他停止呼的瞬间熄灭，只留一千疮百孔的躯壳，安静地躺在焦土之上。

芈千凰咬了牙关，齿间渗血腥味，那是她自己的血，也是这天地间无数亡魂的血。她不能再退了，为了九州，为了天人。

又是一掌拍来，芈千凰横剑格挡，却被那力震得虎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她踉跄后退数步，惊虹霞剑的霞光也黯淡了几分。

“神明么？”他冷冷，“那便让我看看神明的能耐罢。”

芈千凰眸光一凝，惊虹霞剑在她手中翻转，剑霞光大盛，化作一七彩匹练迎向谢斩慈的攻势。谢斩慈一击未中，形在空中一拧，又是一掌拍，掌风呼啸而过，带起一片无光的黑暗。

芈千凰虽得了神明传承，又有惊虹霞剑这等神兵相助，但她终究是医修，于战斗一生疏得很。面对谢斩慈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她只能凭借本能勉抵挡，步步后退，渐渐落了风。

清微尊颓然一笑，他此刻已是命悬一线，不知自己是否能活到那个时候。

不是因为修为不够，而是因为她不了手。

剑尖从背后透，霞光在他的血中炸开，将那早已被刑火侵蚀得支离破碎的经脉寸寸焚毁。谢斩慈的猛地一震，低看了一前透的剑刃，又缓缓抬起，望向近在咫尺的芈千凰。

这是非之地，心中虽有一瞬的失落，却也觉得如此最好。她本就不该卷这场血战，不该为他这样一个注定坠渊的人陪葬。

“我是上古神明的转世，”她一字一句地说，那双清丽的眸里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承天命而生，应劫数而来。这场浩劫，因我而起，也该由我来终结。”

谢斩慈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居临地看着她，那双墨沉的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不见底的死寂。

不仅如此，她周的气息节节攀升，那原本不过筑基期的修为，如今灵力磅礴，境界莫测，竟丝毫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一位尊。

谢斩慈没有躲。

她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泪终于夺眶而，落在他的玄衣上，洇开一小片暗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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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千凰迎上谢斩慈的目光，那双清丽的眸里闪过一丝痛惋，旋即沉一片决然，她握手中那柄名为惊虹霞的剑，剑霞光转，映得她整个人宛如自九天降临的神女。

她张，殷红在惊虹霞剑上，那血落在剑，竟被七彩霞光瞬间吞没，剑锋发一声凄厉的颤鸣，仿佛也在哭泣。她握剑柄，直刺向前。

“在芈千凰，师承太溪谷青鸾医仙，承玄机尊临终前降谶言，已明悟自己的来历。”

惊虹霞剑在她手中挥一绚烂的剑芒，那些剑芒蕴着净化万的神力，将周围的气涤一空，却始终无法真正击中谢斩慈。他的法太快了，快得像是一黑的影，在剑芒的间隙中穿梭自如。

谢斩慈却笑了。

可此刻，她却现在了这里。

芈千凰着气，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知谢斩慈说的是事实，她确实杀不了他。即便有神明之力，即便有惊虹霞剑，她也无法战胜前这个男人。

惊虹霞剑化作一璀璨至极的虹光，撕裂了漫天血雾与气，直直贯穿了他的膛。

“尊莫怪，”她开，却不是对着谢斩慈，而是对着谢斩慈脚如同丧家之犬的清微尊，“仙剑是贵重宝，为讨一事，晚辈不问自取，待大战结束，尊尽可降罪于晚辈。”

谢斩慈踩着清微尊脊背的脚缓缓收回，他直起，玄衣上血渍斑驳，苍白的脸上沾着几飞溅的鲜血，衬得那双墨沉的眸愈发幽。

那笑容与他往日的冷酷、讥诮、疯狂全然不同，净得像一个从未被尘世玷污过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