扼着他脖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力却并未松开，阿檀的声音极冷，隐着怒意，：“我所唤之人，并不是你。”

他又盯着谢辞看了片刻，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哪怕一丝伪装的动或得意，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潭。他终于像是失去了兴味，猛地松开了手，嫌恶地撑起，从谢辞上离开，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也不回地走到窗边。

晨光透过菱格，在他青衣上投斑驳的光影，背对着谢辞，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句：“今后，莫要再靠近我。”

说罢，他便再无声息，只留给谢辞一个清瘦而决绝的廓，仿佛昨夜那个在梦魇中无助纠缠、寻求藉的影，从未存在过。

谢辞抬手，抚向自己颈侧，指痕清晰可见，泛着淡淡的淤青，衬着那截本就白皙的脖颈，愈发刺目，他腔里火烧火燎，连咳了好几声，才将那窒闷之勉压。

他轻叹一声，亦是无言起，但并未再靠近阿檀，或是试图解释和缓和些什么，而是转过去，面向床榻，将锦衾仔细抖开、铺平，自始至终，两人无一言。唯有晨光渐盛，将那分隔东西的书案照得透亮。

将军（4）

阁僵持凝滞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不多时，殿门被两名侍推开。

为首的侍监仍是昨日那副谦卑神，只是目光在掠过谢辞颈间的刺痕迹时，有几分惊讶，但他训练有素，立即垂帘，将这份惊诧掩在底，尖声：“谢公，檀公，国师有请。”

阿檀拢了拢青衣，径直绕过书案，走过谢辞侧时，连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半分，只留一缕清冽如空谷幽兰的气息。谢辞默然，压间的窒闷，抬步跟上。那侍走在最前，将二人引了这阁。

幽，两侧是耸的墙，将天空切割成一线苍白。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一难以言喻的、陈旧的腐朽气息。最终，他们在一极为开阔肃穆的殿宇前停。殿门阔，匾额上书着三个鎏金大字，生殿。

陆玄机已在殿前等候，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面容在昏暗的光线显得格外清癯，朗声：“来了，本座昨夜推演天机，星轨错，命数归一。九州气运，多年蛰伏，如今，唯有二位，是真正能承领这天大天命之人。”

他目光在谢辞和阿檀上来回巡视，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重若千钧：“不知二位，对此是何想法？”

谢辞心中一凛，并未立即开，这件事里尽数透着古怪，他不敢贸然开应。但侧的阿檀却向前踏一步，迎着陆玄机的目光，冷冷：“我要先见人皇。见了他，再行决断。”

陆玄机闻言，眉微蹙，中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但很快便舒展开，重新挂上那副悲悯温和的面，轻叹一声，：“本是天机，不宜轻示于人。然既是为了九州气运，破例一次，也无不可。”

他侧过，示意侍离开，又为二人让开一条通路，：“二位，请随我来。”

殿门在侍的推力，发沉重的，向开启，一远比外界郁百倍的、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奇异香气，如同涌来，将三人吞没。

谢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忍着没有呕声，但阿檀却神如常，仿佛这这足以腐蚀常人神智的腥香不过是寻常山风。

大殿远比外观更为邃。穹极，绘着早已褪的星图，中央再无半分多余陈设，唯有九级白玉台阶之上，赫然摆放着一张龙椅，而龙椅上，端坐的并非人皇，而是一尊白骨。

那骨骼披着宽大的明黄龙袍，踞于龙椅之上，明明是枯骨一尊，但那腔肋骨环抱之，却有一颗大的暗红心脏一刻不停地动着，向枯的骨骼输送着微薄的生机，滋生血。

而在龙椅两侧，侍立着两名面无表的侍，手中各持一柄薄如柳叶的银刀。每当那新生的血到一定程度，他们便会面无表地上前，以极其准、迅捷的手法，片那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片，放旁玉盘中。

“昔日人皇陛得神明垂青，不老，魂魄不死，以此护佑苍生。然祸福相依，人皇得神幸，也因此天大旱，赤地千里，人皇陛悲悯众生，自此割饲民，奉养天。凡陛血者，可饱腹百日，可祛病延年，更可得灵，踏上仙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的悲戚：“然天回，盛极必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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