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又开，“你先前说的那个绥兰州田家，什么来？”

“师说得对。”他说，声音平淡，“过去的，便让它过去罢。”

相较三年前，城中最大的变化，莫过于修士的现，先是慧极禅师来信，将他从岐余州那些被黄沙和煞气淹没的村庄中救的孩童里、不愿随着他在天罡寺修佛的送来城，谢斩慈素来知他的不易，自然欣然应允，而这些孩们中，不乏有灵者，如今便随着楚寒铮修炼。

于是祂等了万年，等了漫的、孤独的、足以磨灭一切的时光，却终究没有补上那伤痕，反而等来的却是另一场无疾而终的靠近。

这里没有仙门在上的威压，没有世家弟颐指气使的傲慢。城中唯一的规矩，便是不得恃凌弱、不得私斗伤人。违者，自有那位极少面的城主亲自置。

没有人见过城主手，但所有人都知，那位城主是真正的修，也是城中唯一的修，是以一己之力袭杀两位尊的尊，谢斩慈。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屑：“这田洪亮起于凡俗，但架倒是摆得十足，对辖的凡人苛捐杂税层不穷，稍有反抗，便动辄打杀。”

谢斩慈默然。

三年后。

她们笑闹在一，不知彼此有何不同。

“一个新起的三世家。”池少游答得很快，城的报工作尽在她手中，任何前来投效的，尤其是修士，底细都被她一一探过。

昔日黑石垒砌的城墙依旧巍峨耸立，城上缭绕的墨雾气翻不息，偶有路过此地的修士远远望见，无不变，匆匆绕而行。在九州的传闻中，这座城池依旧是修盘踞的凶险之地，是正修士谈之变的禁地。

这一切，都与九州任何一座寻常的凡人城镇别无二致。

然而，若有人穿过那层看似森然的墨雾屏障，便会发觉里别有天。

来了之后，便大多没有再走。

后来，一批在九州各混不去的散修，也辗转来到这里，或是得罪了某个修仙世家，或是灵驳杂不被宗门接纳，又或是厌倦了弱的修真界法则，辗转听闻此地有一不问、不索供奉的容之所，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了。

“尊主。”池少游的声音从后传来，这一年来，她在不厌其烦地拒绝了数个凡人和散修的求后削去了发以证心志，如今墨发不过是贴着后耳的度，颈侧大片的金红龙鳞袒无掩，姿愈发英气。

若说有甚不同，便是这里的凡人脸上，少了些常见的惶惑与瑟缩。尤其是那些从它州逃难而来的百姓，初至时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中满是惊弓之鸟般的警惕，而如今，他们脸颊丰了些，神中也多了几分安定来的踏实。

而此时，这位尊正站在城中最的塔楼上，俯瞰着脚次第铺展开的烟火人间，屋错落，街巷蜿蜒，他看着一巷里，两个小姑娘追逐嬉戏着，他认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一个是黄泉燎国的凡人遗民，一个是随散修父母迁来的、有灵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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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池少游那双澄澈的眸，看着她脸上那份通透的了然，骤然想起檀鸾来，神明剖了一颗心，却未能换回祂想要的永远，反而留了永恒的空。

须臾光

“绥兰州那边又来了一批人，三十七，其中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据说是田家治灵田的仆从，主家因田里的龙爪草枯了一株，要将他们尽数打杀，这修士是田家雇来的散修，心中不忍，护着他们一路西逃，到了咱们这儿，属探过了，确有此事。”

谢斩慈转过，：“劳烦护法，照例安置吧。”

“绥兰靠近盱山那，本有一二修仙世家姓谢，后谢家麾的一批修士称其和尊主您有关，以除卫的由，合起伙来暗中将家主打杀，家产瓜分各自起了炉灶，姓田的便是其中一个，本名叫田洪亮，如今是筑基期。”

城门之，宽阔的石板路两旁，店铺鳞次栉比，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面饼烘烤的焦香。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从巷传来，清脆如铃，撞在青灰的石墙上，弹回几重回响。几个老妪坐在自家门槛上，一边剥着豆荚，一边絮絮叨叨地聊着家里短。

然如此，我又何必辜负他的心意呢？他费尽心机要我忘记，我若非要记起，岂不是让他白白牺牲了？至于我心中伤痛，便留待时间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