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营垒心位置灯火未熄，一挑影正立于石窗前，望着窗外沉寂的城池，正是池少游。

察觉到后气息的变动，她倏然转，中警惕在看清来人后又转化为如释重负，旋即又被更沉的忧虑覆盖。她快步上前，见谢斩慈和楚寒铮无甚大碍，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

“尊主，楚护法。”池少游恭敬，“此行如何。”

谢斩慈行至石案边，袍袖一拂，案上烛火轻轻一晃。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楚寒铮：“楚护法心劫初渡，神魂未固，先回去调息。此有我与池护法即可。”

楚寒铮抱拳应诺，目光在谢斩慈平静无波的侧脸上停留一瞬，终究未多言，转退了石殿，厚重的石门在他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

殿只剩两人，谢斩慈这才缓缓开，将面见三位尊的经过，择其要略述一遍。

从葬渊之中以黄泉遗民存续与旧事重提之害说动元亨剑尊，到落雁泽畔引岳峙渊亲见黑石城换取坤元尊权衡，再到丹剑虹桥之上以宗门旧憾与檀鸾疑动清微尊。

他语调平铺直叙，并无自得，也无激昂，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甚相的琐事。

然而池少游听着，那双锐利的赤金龙瞳却越睁越大，冷艳面容上的神，从最初的凝重，渐次转为惊愕，继而化作难以置信的震动。

“如此甚好。”她喃喃，“三位尊若能保持中立，至少是暂不明确支持檀鸾，那所谓的讨联盟，便如无之木，未战先溃大半。人心一散，纵有少数激之辈鼓噪，也难成气候。”

她抬起，中光芒复又凝聚，看向谢斩慈：“既然三位尊已被说服，大局已定，尊主，平舆州之会，您是否还需亲赴？”

这是一个极其自然的问题。既然最大的威胁已然化解，亲赴险地似乎已无必要，甚至可能横生枝节。

谢斩慈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重新面向那扇石窗，窗外，黑石城夜憧憧，坠一场看似安心的短梦，更远，西漠的夜风卷起沙尘，呜咽着扑打在城墙上，被那稀薄却韧的气屏障悄然化去。

“要去。”他简要回答，没有半分犹疑。

池少游眉蹙起，：“尊主，三位尊态度已明，檀鸾失去最大的依仗，所谓联盟名存实亡。您此时现平舆州，无异于自投罗网，风险太大。”

“不，池护法。”谢斩慈缓缓，“人心易变，尤其是在众目睽睽、群汹涌之，若我避而不，躲在西漠，任由檀鸾在会盟之上慷慨陈词，将尊之凶、黄泉之患渲染得人心……”

他顿了顿，声音里掺一丝冰冷的讥诮：“届时，众铄金，积毁销骨。三位尊纵有疑虑，在大势面前，是否还能持己见？会不会为了宗门声誉、自清名，最终选择随波逐？”

池少游沉默去。她知晓谢斩慈所言在理，甚至可称得上谋远虑。这已不再是简单的险中求存，而是更层的、对人心与局势的准拿，是攻心为上。

可正因如此，她心中那违和与不安，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清晰。

前的谢斩慈，除却修为的擢升外，和她熟悉的谢斩慈并无不同，但他说这番话时的神态、语气，乃至那份沉静中透的、近乎冷酷的算计，都让她到一丝陌生。

从前的谢斩慈，也韧，也执拗，甚至不乏狠绝。但那份心，更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寒铁，而如今，却不仅仅是锋芒初那般简单。

池少游想起他归拢元亨、坤元、清微三位尊弱的过程，那份对人幽微的察与利用，那份层层递、环环相扣的谋算，仿佛一位久经世事、谙权术的弈棋者。

“师。”

谢斩慈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池少游的思绪。他不知何时已转过，正面看向她，那双墨的眸在烛光幽如古井，清晰地映她瞬间收敛却未必能全然藏住的复杂神。

“自我从黄泉归来，可有什么不同？”他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一问，可那双睛却一瞬不眨地看着池少游，不容她有丝毫闪避。

池少游心猛地一。她迎上谢斩慈的目光，在那片不见底的墨中，她看不丝毫的绪，唯有妖兽的本能叫嚣着危险。

她抿了抿，没有立刻回答。她需要斟酌词句，这并非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而谢斩慈也并不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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