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看向楚寒铮，目光清冽：“楚友，剑尊之言，你可听清了？这是你的，你的路，当由你选。”

谢斩慈的声音在葬渊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我曾以为，檀鸾是这九州最净的人。可如今看来，他或许比任何人都要不可测。”

谢斩慈缓缓摇，：“并非如此，旧事重提，对剑尊，对如今的九州，对黄泉遗民，皆无益。那只会掀起更大的浩劫，让更多无辜者卷万年前的恩怨，血漂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黄泉城，只求偏安一隅，永镇西漠，绝不过界，而我谢斩慈，亦可立心大誓，只要九州不犯黄泉，我绝不主动对九州任何宗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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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元亨剑尊低声重复，像是咀嚼着这两个字的滋味，嘶哑的嗓音里透着一难以言喻的疲惫，“这世上，又哪有真正净的人。”

气，看向一直静默不语、面沉如的元亨剑尊。

葬渊的风似乎更冷厉了，刮在人脸上，带着上古战场残留的、铁锈与血腥的味。

楚寒铮猛地看向谢斩慈，嘴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谢斩慈一个神制止。

“骞。”元亨剑尊淡淡打断他，目光却依旧锁在谢斩慈脸上，“这是老朽的条件。谢斩慈，你答不答应？”

“易？”元亨剑尊眉梢微动。

“剑尊请讲。”

谢斩慈颔首：“剑尊若不信，可随晚辈往城中一观。”

“老朽可以保持沉默。”

然后，他转向脸已然铁青的齐骞，再次一拜，涩然开：

“谢斩慈，若非当年陆玄机亲告诉我，他的计划已然失败，我真要以为，你是那人再世。”

“剑尊，”他缓缓开，声音平静无波，“楚寒铮并非我的附庸，是去是留，当归由他自己决断。”

“剑尊！”齐骞失声，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急切，“楚寒铮原是我的亲传弟，怎可为剑尊之徒，岂非了辈分，何况，此已歧途，心大变，岂可再……”

元亨剑尊却抬起了他的左臂，止住了齐骞后续的话语，他望向谢斩慈，半晌，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的问题：“据我所知，你与檀鸾私甚笃，若你当真事有因，这些话，你为何不直接告诉檀鸾？”

元亨剑尊的目光，缓缓落在一旁的楚寒铮上：“昔年我让你带铮儿离宗，是因骞教徒无方，铮儿留在宗修行不利，但如今你既已，我这徒孙跟着你，终究是明珠暗投，剑锋蒙尘。”

他抬起，那双历经万年风霜、看似浑浊却锐利如剑的目光，静静地凝望着谢斩慈。

“不错。”谢斩慈的声音清晰而冷定，“请剑尊在平舆州会上，保持沉默，或至少，暂缓对讨联盟的明确支持。作为换……”

谢斩慈默然片刻，：“我自以来，檀鸾是我最亲厚之人，但如今，我却不知自己是否真正了解他。”

葬渊之上，一时寂然。

“荒唐！”齐骞厉声，“之言，岂能轻信？与妥协，无异于与虎谋！剑尊，切不可受其蛊惑！”

“我今日请剑尊前来，并非为了翻旧账。而是想与剑尊一笔易。”

“你今日既带他来了朔云州，便让他回来吧，老朽亲自再收他为徒，亲自教导，让他重归正。如此，平舆州会上，老朽便依你所言。”

“但，老朽有一个条件。”

“你是说，”元亨剑尊终于开，“那些被囚黄泉关的凡人活来了，不仅活来了，还繁衍了嗣，传承至今。”

他的目光灼灼，视着谢斩慈：“让老朽承认，万年前，是吾等三人，为一己之私，构陷忠良，屠戮凡人，制造了黄泉关惨案？”

“他知晓黄泉旧事，知晓我的世，甚至可能知晓连我、剑尊您都一无所知的秘辛，他如今所一切，与其说是为了给师尊报仇，不如说是为了达成某个更的目的，这个目的究竟为何，我却已然看不透了。”

元亨剑尊叹一声，：“谢斩慈，你告诉老朽这些，是为了让老朽在平舆州会上，替你说话么？”

楚寒铮站在那里，背脊得笔直。葬渊的煞风动他的衣发，额间朱砂如血。他沉默良久，随后，对着元亨剑尊，郑重地行了一个无妄剑宗的弟礼，腰弯得很，久久方起。